她迷迷糊糊地躺了大概西十分鐘，下午兩點十分，她坐了起來。
腳掌的皮肉還皺巴巴地發白，她套上那半乾的運動鞋，把雨衣披好，出了門。
經過走廊的時候，她放輕了腳步。
宋奶奶那屋的門關著，小浩大概是跟奶奶一起在睡午覺。
李琳和李花花那屋有壓低的笑聲傳出來，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在聊什麼。許澈的房間門口地上放著一雙沾了泥的工裝靴，門關著，裡面沒有動靜。
別的不說，這些房間的隔音效果還真是不錯。
她走到走廊盡頭準備上臺階的時候，側面的門開了。
老錢端著搪瓷杯站在門口，他看了林朵朵一眼，目光從她身上的雨衣掃到腳上那雙半乾的運動鞋，問了句：“出去？”
“嗯。”林朵朵停下腳步，“有點事要處理。”
“注意安全。”
“謝謝錢叔叔！”
老錢擺了擺手，回屋關了門。
林朵朵把沿著臺階一層一層往上走，推開那扇厚重的灰綠色鐵門，重新鑽了出來。
外面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溼透了的塵土氣味。她站在防空洞入口的斜坡頂端，望向遠處的人民廣場方向，整片區域都泡在水裡，幾棟樓房的底層門窗半淹在渾水中，水面上漂浮著樹枝，塑膠袋和不知從哪衝出來的雜物。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訊號欄依然是個叉，但微信對話方塊還開著。
她一邊沿著地勢較高的人行道往外走，一邊反覆點著傳送鍵。
走幾步發一次，走幾步發一次，那條訊息和定位在傳送和失敗之間反覆跳躍。
走到廣場外圍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叮咚~！”
她低頭一看，張恬恬的對話方塊裡，那條訊息旁邊原本灰色的圓圈變成了白色，—傳送成功。
定位也顯示己送達。
林朵朵長出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裡，站在廣場邊緣掃視了一圈。
人民廣場一樓是一排連鎖餐飲和奶茶店，那些門店被水淹到了窗臺位置，玻璃櫥窗碎了好幾塊，渾濁的水面貼著窗沿晃動。有幾家的捲簾門完好無損，還有幾扇捲簾門被撬開了半截，隨著水流的流動，一些塑膠杯子來回飄動。
她順著一側停運的扶梯往上走。
扶梯的臺階上積了一層薄薄的泥漿，腳踩上去有些打滑，她扶著旁邊的金屬護欄一級一級地往上挪。
二樓到了，廊道兩側的商鋪大多鎖著門，玻璃門完好，但有幾家店的門框上有明顯的撬痕，有人在她之前來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