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市二院急診科大樓外。
江楓換下白大褂推開玻璃門，一眼瞥見李胖子蹲在臺階下的花壇邊。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兩根粗短的手指死死捏著手機邊緣，螢幕的冷光打在那張煞白的胖臉上，連呼吸都透著沉重。
江楓走下臺階，在他旁邊站定。
李胖子遲緩地抬起頭，眼眶熬得通紅。
“楓哥，我查了。”
他聲音劈了叉，乾嚥了一口唾沫接著說道。
“我託營業廳的表哥，查了那個‘溫柔大姐姐’的號碼實名。”
江楓擰開保溫杯，熱氣順著杯口飄出來，他沒搭腔。
李胖子扯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個男的，叫王建剛。”
他抹了一把臉。
“整整三個月，我連早飯都捨不得加個蛋，省下錢給她買口紅衝遊戲幣。”
“那聲甜甜的老公，是個摳腳大漢拿變聲器喊的。”
江楓把保溫杯蓋子擰緊，揣進兜裡。
“走，去建國叔那兒坐會兒。”
。。。
劉建國的燒烤攤支在街角，炭火烤羊肉的羶味混著孜然香飄出去老遠。
李胖子腳邊己經倒了三個綠棒子。
他抓起第西瓶，首接用後槽牙磕開鐵蓋，仰起脖子往喉嚨裡猛灌。
江楓坐在塑膠摺疊椅上，手裡端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時不時喝一口溫水，安靜聽著對面的人倒苦水。
“楓哥，我是不是真挺廢物的？”
李胖子打了個酒嗝，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
“長得胖，家裡窮，在科室裡永遠是墊底那個。”
他越說越委屈。
“別人搶救病人有條不紊，我連個複雜點的心電圖都得對著手冊翻半天。”
“誰能看上我這種人？”
他腦袋越來越低，腦門快要磕進面前裝毛豆的鐵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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