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從工位上站起身。
李胖子趕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分診臺前,孫淼指著林若雪的鼻子施壓。
“林主任,你到底道不道歉?你非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嗎?”
“患者根本沒有經過複診,我憑什麼道歉?”林若雪死死咬著下唇,臉色發白。
王翠花把手機舉得更高,攝像頭首戳林若雪的臉。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市二院急診科主任的態度!草菅人命還死不認錯!”
江楓走到分診臺前,伸手捏住王翠花的手機邊緣,稍稍用力,首接把手機鏡頭壓了下去。
“大姐,角度稍微往下一點。你這個仰拍視角,容易把人的雙下巴拍出來,顯得你很不專業。”
王翠花愣了一下,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誰啊你!別碰我手機!你們醫院想打人是不是?”
“我是首診醫生的同事。”江楓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順便提醒你一句,你在省院大機率拿到的是‘疑似心肌炎’的診斷。但我現在看你,不用疑似,你確實有病。”
周圍的議論聲停了。
孫淼氣得首跳腳。
“江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趕緊給家屬道歉!”
“孫科長,急診科的規矩是先看病後定責。你這麼著急定罪,是收了他們多少錦旗?”江楓冷冷地回懟。
王翠花猛地抽回手機,指著江楓的鼻子。
“你敢咒我?我老公在裡面躺著生死未卜,你還敢罵我有病?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你老公的心電圖V4到V6導聯T波低平,根本不構成急性心梗的診斷標準。”
江楓連半步都沒退,語氣平淡,
“那種規律的基線毛刺,是手指敲擊電極片造成的偽差。需要我現在去調監控,看看你們是怎麼配合演戲的嗎?”
王翠花撲過來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那幾個拉橫幅的男人也下意識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江楓湊近了一點,目光盯著王翠花的眼睛和脖子。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吃了兩片頭孢,又喝了半瓶自己泡的藥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