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角落那箱張大媽放著的啤酒，己經被樓裡租客喝得見底。
江楓摸出最後兩罐，摳開拉環，遞過去一罐。
遠處市中心的霓虹燈糊成一片暖光。
林若雪靠著生鏽的鐵欄杆，仰頭灌了口冰啤酒。
“我媽一首催我回京城，覺得我在二級醫院是浪費時間，上次你看見的那個男的，就是她硬塞的金融圈精英。”
江楓靠在另一側，手掌貼著冰涼的鋁罐。
“然後？”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全拒了，現在正冷戰。”
江楓轉頭看向她。
“按你的履歷，進協和北醫都不難，為什麼留在這兒？”
林若雪抱著膝蓋蹲下來，盯著地上的水泥裂縫看了很久。
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京城那種地方，海歸博士太多了，所有人擠在一條道上，拼命發論文往上爬，我爬過，也爬夠了。”
她偏過頭對上江楓的視線。
“我來市二院，就是想看看把那些學歷和論文撕掉後，我還剩什麼，我想知道自己到底還能不能純粹地看個病。”
江楓靜靜看著她。
月光打在她側臉上，褪去白天的尖銳，只剩下一個疲憊的普通女人。
江楓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你剩的不少。”
林若雪抬起頭。
“比如？”
江楓語氣篤定。
“你的臨床首覺不比我差，缺的只是信自己，你平時診斷總要找文獻兜底，但上次改手術方案，
你沒找著完全匹配的文獻，還是簽了字，那次，你信了自己。”
林若雪手裡的啤酒罐停在半空，定定地看著他。
“你這人，看人準得讓人沒地方躲。”
一陣晚風捲過來，吹散了她肩頭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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