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
阮國文和阮國志幫她把行李拎到路口等客車。
九月的東北早晨已經有了涼意，路邊的楊樹開始掉葉子，一片一片落在行李箱上。
阮國文站著的時候習慣把手背在身後，脊背微微佝僂。
他沒說什麼，就看著客車來的方向，偶爾轉頭看一眼陰涼處的閨女。
像是想多看看她，記住她的樣子。
學校離得遠，來回麻煩，所以一般阮玖棠寒假暑假才回家。
這次分開，又得大半年才回來了。
車來了，阮志文幫她把行李箱拎上車。
臨分別前，阮國文忍不住想叮囑些什麼。
看著車裡的閨女，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
“多吃點好的。”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來表達他的關心了，思來想去就說了最樸素實際的話。
他讀書那個時候家裡窮，又趕上文革，讀到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
但是他始終覺得讀書才是出路，才能走出大山。
所幸閨女也爭氣，從小學習就好，小升初是全鄉第二，和第一名就差一分。
初一初二都是全校第一，初三叛逆貪玩沒那麼努力了，也是照樣考上了縣城最好的高中。
高中沒怎麼補課靠自己就考上了深城的一本大學。
高中補課費一小時就得四百塊錢，他那時候想讓她補課，她拒絕了，覺得靠自己就可以。
閨女是他的驕傲，但他時而覺得愧對閨女，覺得如果家庭條件再好點，高中多補課，他覺得他閨女京大也是上得。
所以每次開學，他能做的就是翻來覆去地說“多帶點錢”“多吃點好的”，像唸經一樣。
深城離得遠，花費高，所以他每次都想讓閨女多帶錢，不要虧待自己。
但是他閨女懂事，有錢花就不要了。
“知道啦，我還減肥呢，最近在家都胖了。”
阮玖棠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抱怨。
在家胃口實在太好了，有時候一頓兩碗大米飯。
假期中間都胖到一百零五斤了，她趕緊控制體重了，好不容易瘦回一百斤了。
“胖啥啊，一點都不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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