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決剛剛才坐下與母親問安,就聽到外面傳來陳嬤嬤的呼聲。
本來在床榻上歪頭呻吟的謝母坐直了身子,忍不住從斜開的窗扉看向院中。
此刻謝母病容不再,眼神發亮。
謝決看了謝母一眼,往院中疾步而去。
他一把將倒在陳嬤嬤懷中的林韻之抱起,疾步匆匆返回,將人放置到謝母房內的美人榻上。
「這麼一小會兒功夫,怎麼就暈了?」謝母走至美人榻前,面帶不虞看向林韻之。
謝決知曉父親走後,謝母時常作妖尋求府中眾人的關心。
但今日這般,實在不合適。
謝決低頭看林韻之。
她雪白的皮膚,因為曬了一會兒太陽,此時臉上泛著不正常的酡紅,眉頭深蹙,看起來很是難受的模樣。
謝決將手掌輕輕放到她額頭上試探了一下,便準備用大拇指按下林韻之的人中。
大拇指剛一放上去,林韻之悠然轉醒,看向謝決:「夫君……」
聲音婉轉綿柔,帶著依賴。
那雙兔兒一樣的杏仁圓眼微微張開,閃過一絲像流星般轉瞬即逝的狡黠。
謝決眉頭微皺,扶著她身子的手也凝住了。
林韻之還以為是他如同昨日那般,厭惡自己的觸碰。
連忙扶著美人榻的把手,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要從榻上坐起。
她眼神可憐,像是怕被責怪,看了一眼謝母,畏畏縮縮喊了一句:「母親。」
謝母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一點不自在,與林韻之一對視連忙將臉冷下:「你身子這般不好?」
「今日不知是怎地,莫約是擔心母親身子,一時憂思過多了。讓母親擔心了。」林韻之肉麻兮兮道。
她本來聲音就很溫柔嬌暱,又這般故作親切,謝母的質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說著話,大夫到了。
林韻之半躺在榻上讓府醫枕了脈。
府醫診脈的時候瞄了一眼她,摸了摸鬍鬚:「少夫人身體嬌弱,應是被烈日曬中暑了。在陰涼處多休息一會兒,喝點糖水,應就無礙了。」
謝母長舒口氣,又道:「可還有什麼要調理的?既然已經和決兒成了婚,往後總是要開枝散葉的。看看她氣血可有虧耗,開個補方養一養,日後也好承嗣。」
府醫連連點頭,又低頭凝神仔細把了次脈,寫下一張補方。
謝決接過那紙補方,似笑非笑看了林韻之一眼,遞給陳嬤嬤:「嬤嬤隨府醫去拿藥吧,今日便給少夫人把藥給熬上。」
林韻之未察覺謝決奇怪的態度,她的注意力還放在謝母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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