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沉浸在為孃家爭得名額的激動裡，此刻被女帝這一問，整個人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清醒過來，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廉潔署。
專管織造採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女帝要對整個江南織造下手了。
那些蠶食朝廷的銀兩、虛報採買價格、以次充好中飽私囊的蛀蟲，要開始清算了。
而她趙家，就是江南織造裡最大的一塊招牌。
女帝讓她推薦人進廉潔署，這是一道考題。
她推薦的人，必須既有真本事能查出問題，又得和趙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讓趙家成為廉潔署的“自己人”。
否則一旦趙家自己也沾了髒，清廉署第一個砍的，就是趙家。
這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趙家從江南織造巨頭，變成朝廷手裡最鋒利的刀，官商結合，更上層樓。
用砸了，趙家就是那隻被殺給猴看的雞。
司徒夫人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瞬間就在腦子裡把趙家旁支、外嫁女、姻親故舊全部過了一遍。
她跪得筆首，聲音比剛才更加沉穩，
“回陛下，臣婦確有兩個人選。”
“其一是趙家旁支三房的趙明堂之妻蘇氏，精於算學，執掌趙家織造坊採買十西年，過手的生絲、染料、人工，從未有過一筆糊塗賬。趙氏能從江南眾商賈中脫穎而出，她居功至偉。”
女帝挑眉：“女子？”
“是。”
司徒夫人抬起頭，毫不退縮，
女帝不置可否，示意她繼續說。
“其二是臣婦孃家幼弟趙顯，管著趙家在京城和運河沿線的生絲採購。此人習武，性情耿首，對織造採買的價格波動極其敏感，且與江南那些老牌綢商的私下勾連，從不參與。”
司徒夫人一口氣說完，後背的衣料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女帝看著她，笑容又和煦了幾分，像一個滿意地翻檢自己錢袋子的商人在點頭。
“母親的眼光，果然不差。”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堂族老，最後把目光落在司徒老爺和司徒夫人身上。
“就按母親推薦的，讓蘇氏和趙顯進京，到戶部報到，朕會親自過問廉潔署人選。”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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