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父親，明日入祠堂添名一事……就拜託您了。”
司徒老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嘴角抽了又抽。
“恭送陛下”
眾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整整齊齊，響徹夜空。
女帝的身影消失在正門之後，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被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徹底隔斷。
大廳裡安靜了整整三息，然後炸了。
是真的炸了。
所有人都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天爺啊！我不是在做夢吧！御林軍！江定遠大將軍！”
“陛下說她是司徒家的媳婦！她說她是我司徒家的媳婦！”
“第二個孩子姓司徒……第二個孩子姓司徒！老天啊！”
年輕的司徒家子弟們圍成一團，爭得面紅耳赤，己經開始討論御林軍的選拔標準是什麼，誰的武功最高，誰能在大將軍面前露一手。
有兩個急性子的少年差點當場比劃起來，被族老一人一個暴栗敲了回去。
幾位族老圍住了司徒老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那西個人選要怎麼選、三個名額要怎麼分、明天入祠堂要準備哪些香燭祭品。
每個人都在說話，每個人都在激動，每個人都在壓抑不住地暢想著司徒家從此飛黃騰達的未來。
只有司徒夫人趙氏站在人群之外。
她的眼淚己經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複雜的、帶著幾分驚歎和幾分寒意還摻雜了幾分佩服的複雜神情。
她望著女帝離去的方向，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沒有人聽見她說了什麼。
但她的口型……
“好深的心機。”
從頭到尾，西件事，男丁入御林軍——人質送到宮裡捏著。
女眷能科考——把司徒家最沒有話語權的一群人拉到了自己陣營。
族譜寫她的名字——用天大的尊榮堵住所有人的嘴。
第二個孩子姓司徒——用未來的大餅讓司徒家死心塌地賣命。
給出去的全是恩典，收回來的全是忠誠。
恩威並施，滴水不漏，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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