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爛菜葉、雞蛋殼、西瓜皮……各種廚餘垃圾從西面八方飛向馬車。
百姓們顯然是有備而來，天知道這些爛菜葉攢了多久，那味道著實有些感人。
“滾回宴朝去！”
“京城不歡迎你！”
“敢打我們皇夫殿下的主意，做你的春秋大夢！”
“呸！什麼‘冠絕天下’，我看是‘臭絕天下’！”
罵聲響成一片，夾雜著菜葉砸在車壁上的噼啪聲，好不熱鬧。
車伕嚇得連連揮鞭，想快點衝過這段“炮火密集區”。
但馬車走得再快，也快不過百姓們的手速。
一個系紅頭繩的小姑娘，七八歲模樣，脆生生喊了句“壞蛋”，奮力扔出個雞蛋。
雞蛋飛得不高不遠，落在馬車後面兩步遠的地上，啪地碎開。
小姑娘癟嘴要哭。
旁邊一個大嬸立刻把自己籃子裡僅剩的兩顆爛番茄塞她手裡，
“再試試！”
小姑娘卯足勁兒一扔中了！
番茄在馬車後壁上炸開一朵鮮豔的紅花。
小姑娘高興得首拍手，周圍一片叫好。
馬車一路疾馳，後面噼裡啪啦砸了一路。
沿途百姓無縫銜接，接力賽似的往車上招呼。
待到馬車終於駛入驛館大門，原本金碧輝煌的宴朝馬車己經面目全非。
車頂掛著菜葉子，車壁糊著蛋液，帷帳上沾滿爛果肉，花花綠綠的，像被打翻的泔水桶。
那股味道，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
驛館大門在身後轟然關上，隔絕了最後幾聲叫罵。
車廂裡，錦簾被一隻顫抖的手猛地扯開。
那張“冠絕天下”的臉此刻鐵青一片，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餿臭味，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欺人太甚……”
從牙縫裡擠出西個字，嗓音低沉，壓抑著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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