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迎上去:“怎麼是你過來送藥?”
碧溪欲言又止:“扶玉姐姐……”
扶玉一看她這神色,心下不由得一沉:“可是你姐姐出了事?”
碧溪見她猜出來了,不再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將霜月的近況說了——霜月失寵了。
她不知為何惹了世子不快,先前每日都要她作陪的世子,已經有三個月沒去她房裡了。
“姐姐為此輾轉難眠,身子都快熬垮了。”碧溪低聲央求,“扶玉姐姐,您是個有主意的,能不能想個法子幫幫姐姐?”
扶玉思索半晌,道:“你先回去,我尋個時間把霜月約出來見一見。”
碧溪走後,扶玉花了銀子打點,將霜月約到魚池的假山旁見面。
正午日頭毒辣,這個時間鮮少有僕從主子走動。
扶玉在假山旁見到霜月時吃了一驚。
她消瘦得厲害,眼下掛著兩團青黑,顯然是多日沒睡好和憂思過重導致的。
扶玉連忙問:“霜月,你這是怎麼了?”
霜月還未張口,眼淚便先落了下來。
“扶玉姐姐,世子已經三個月沒來我房裡了。”霜月抽泣道,“那日在芙蓉湖,我聽了姐姐的話,回府後勸世子將大奶奶接回來,當時世子便有些不快。
後來大奶奶回府,初一十五我勸世子爺去大奶奶院裡坐坐,世子爺惱了我,說我不知好歹,就不願再見我了……”
她梨花帶雨地看向扶玉:“姐姐,為何聽了你的話,我反而失寵了,我還沒懷上孩子就失寵,以後可怎麼辦……你那日教我的話真的對嗎?”
扶玉一怔:“霜月,你在怨我?”
霜月頓了頓,搖頭:“與其說是怨你,不如說是怨我自己沒用,爹孃知道我失寵,往府裡遞了兩回訊息,讓我一定要想法子回到世子身邊。
大哥在外頭做生意,有世子的人庇佑才沒被刁難,小弟在書院也需要侯府的名頭保駕護航,還有爹孃……成了世子的岳家,以往瞧不起我們家的人都不敢得罪我們了。”
扶玉皺眉:“你爹孃對外自稱是世子岳家?”
霜月啞然:“他們……他們都沒讀過什麼書,頭一回攀上侯府這樣的高枝,難免得意過頭了些。”
“你既知是得意過頭,就該勸阻他們,若是勸阻不聽,那便威嚇警告。”扶玉嚴肅道,“他們這是拿全家性命在外頭撐面子。”
大夫人最是看重臉面,又器重世子爺,絕不允許普通百姓藉著侯府姻親的名義在外頭招搖,汙了世子清名。
這件事要是傳到大夫人耳朵裡,她都不敢想象霜月會被怎麼發落。
霜月自知理虧,訥訥地不敢接話。
扶玉看著目光躲閃的霜月,心驀然一軟。
這丫頭八歲就被爹孃賣進府裡,從八歲到十八歲,扶玉是看著她長大的。
當初個頭還不到花房架子高的小丫頭,起早貪黑,乾的活不比成年丫鬟少,可她從沒喊過一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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