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中,一盆涼水兜頭潑下,蕭元禮從昏迷中猛地驚醒過來。
他昏頭昏腦地睜開眼,看見侄子蕭策川蹲在跟前,小廝長風提著燈籠立在一旁,兩人皆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二叔,您可還好?”蕭策川伸手把蕭元禮扶坐起來,關切地說,“您喝多了怎麼不回院裡休息,跑到假山裡頭睡覺,這要是沒人發現,凍上一夜,不得把您凍壞了。”
被他這麼一說,蕭元禮才想起來昏迷前發生了什麼,脖子上還殘留著被勒過的鈍痛。
他一邊心虛,一邊又惱火不已,覷了蕭策川一眼,張嘴便道:“我沒喝多!川哥兒,你屋裡那個通房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就敢勾著我到這兒,說什麼你在床上滿足不了她,想試試我這根夜御七女的傢伙什……”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蕭策川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正慢條斯理地將匕首從鞘裡拔出來。
蕭元禮嗅到了威脅的氣息,先是一頓,又不滿地高聲道:“川哥兒,你這是幹什麼?難道你要為了一個通房,跟自家二叔動刀子?”
蕭策川輕笑:“二叔,您這話說的,您還記得當年二叔母的陪嫁丫鬟是怎麼死的嗎?”
蕭元禮臉色微微一變。
他怎麼會不記得。
那丫鬟在井裡泡了三天才被撈出來,撈屍那日他也在場,只看了一眼就狂吐不止,連著做了一個月噩夢。
但被一個小輩這麼拿捏,他自覺丟了面子,嘴硬道:“什麼陪嫁丫鬟,我忘了!咱們來說說你屋裡那個通房,那丫頭是個不安分的,先是把我騙到這兒,勾引不成就把我打暈,這事兒沒完,我現在就去告訴大嫂,讓她看看府裡的奴才都沒規矩成什麼樣子了……”
他說罷,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蕭策川一手按在他肩頭,硬生生將他按坐回地上。
“二叔。”蕭策川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我房裡人是什麼性子我知道,您非要把事鬧大,就別怪侄兒把您做的那些事兒攤到明面上說了。”
蕭元禮脖子一梗:“我能有什麼事?”
蕭策川:“您養在杏花巷子的心肝肉,是前年被判舉家流放三千里的罪臣之女吧?”
蕭元禮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乾淨,驚疑不定地瞪著蕭策川。
這小子不是才回京幾個月嗎,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
“窩藏朝廷重犯之女,若是讓祖母和父親知道,為了侯府,您說是您先被髮落,還是您的心肝肉先被杖斃?”
蕭元禮呼吸急促起來,語無倫次:“你……你威脅我?”
蕭策川漫不經心地在蕭元禮的衣角抹了抹刀刃,點到即止:“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回去把今日涉事那兩個小廝和女管事打發了,我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收了匕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蕭元禮:“當然,若您一意孤行,把事情捅到母親和祖母跟前,侄兒定當奉陪到底!”
蕭元禮:“……”
棲雲院。
扶玉忐忑地等了半天,外邊傳來腳步聲。
她連忙迎上去:“爺,您回來了。”
蕭策川瞥了她一眼,見她那雙溼漉漉的眸子裡滿是憂慮,秀氣的眉頭也緊蹙著,就差把“怕死”二字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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