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事瞭解多了,她難免心寒。
大雍朝律法規定,女子不享有繼承權,出嫁後嫁妝歸夫家管轄,寡居無子者財產由夫家宗族接管;
女子不得單獨立戶,不得入書院讀書,不得參與科舉,不得為官,不得從軍從商,不得立契、不得獨立買賣田產,須由父兄或丈夫代簽;
女子不可擔任證人,若打官司,女子證詞須有兩名以上男子佐證;
女子未經父兄許可不得自主婚配,私定終身者父母可強拆,官府不究;
生女不算“有後”,無子則夫家可名正言順納妾或休妻;
和離後女子三年內不得再嫁,男子無此限制;
妾室打死只按過失論處;
妻告夫雖屬實仍須杖一百,徒三年;
通姦罪女子杖八十,男子杖二十……
條條框框,像無形的枷鎖,將女子的生存空間壓迫到極致,不給她們任何脫離宗族獨立生活的機會。
扶玉突然明白蕭策川為何明明喜愛她,卻仍將她當做個小玩意兒看待。
因為性別,身份,階層和律法賦予了他太多權利,他從小便是在這種被捧得高高在上的環境中長大。
這個時代的女子是母親,是妻子,是女兒,是生育工具,是財產,唯獨不是能和男子平等對視的“人”。
扶玉不由得深深憂慮,若是有機會逃出侯府,作為女子,她該如何在外頭獨立生存?
……
扶玉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學會了寫用大部分字,以及記賬和珠算。
除了一手字寫得亂七八糟毫無進步,其他方面在蕭策川看來堪稱“天才”。
在教過她怎麼理賬之後,蕭策川便試著將棲雲院的賬務交給她去打理。
扶玉也不負他所望,迅速上手後,將各項開支打理得清清楚楚。
她自創了一種叫“表格”的東西,一應收支、採買、月例、賞賜、炭火糧米分門別類記在上邊。
橫列日期、豎列科目,月末一加總,哪項超支哪項結餘一目瞭然,比賬房先生那套老式的流水賬清楚便捷得多。
蕭策川翻閱完扶玉最新呈送上來的賬本,臉上滿是驚歎。
他一把將扶玉攬到大腿上坐下:“你這腦瓜子是怎麼想出如此絕妙的記賬法子的?”
挪用後世經驗的扶玉大言不慚道:“賬記多了自然就琢磨出來了。”
有了管棲雲院賬務的經驗,蕭策川便放心地將私庫和名下田莊房產賬目交給她管理。
手裡有了蕭策川的私印,扶玉可以支取銀錢,呼叫物資,檢視各莊子鋪子的流水底賬,相當於拿到了蕭策川名下私產的正式排程權。
轉眼到了六月,天氣轉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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