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川看著她懵懵懂懂又十分聽話的樣子,覺得愈發可愛,便從莊頭管事呈上來那匣子銀票中抽出兩張給了她。
“管賬勞心勞神的地方多了去了,今日你辛苦,拿著添些愛吃愛用的。”
扶玉接了銀票一看,豁!
單張面額五百兩,兩張加起來一千兩。
蕭策川隨便一齣手,就是過去的她幾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扶玉深知往後需要用到銀錢打點人情的地方多,銀錢對她來說不再是擺設,便欣喜地收下了:“多謝三爺。”
榮安堂。
大夫人夏氏聽完手底下的丫鬟稟報,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嘴角兩道法令紋顯得越發深刻。
“你是說川哥兒的私產都交給那個通房丫頭打理,還將私章給了她?”
丫鬟低眉斂目:“是,扶玉姑娘今日還在前院接見了各處莊頭管事。”
夏氏眼中漸漸浮起怒色,擱在桌上的手攥了起來。
半晌,她突然發作,將桌上的茶盞重重掃落在地。
屋子裡伺候的丫鬟僕婦立刻跪了一地,只有張嬤嬤急忙上前撫著夏氏不斷起伏的胸口:“夫人莫氣!為這種事傷了身子不值當!”
夏氏卻聽不進去,胸口劇烈起伏,攥著扶手的手指骨節泛白,聲音又尖又利。
“這永寧侯府怕不是要翻天了,府裡的爺們一個兩個都是這個樣子,做老子的寵妾滅妻,做兒子的也被個通房迷得失了神智!還有那個賤婢,一個花房出來的下賤胚子,也配拿著爺們的私章在府裡發號施令?”
她說著又要去砸手邊的茶壺,張嬤嬤連忙按住她的手:“夫人,三爺年輕氣盛,一時新鮮罷了,您若為此大動干戈,反倒落人話柄,老太君本就因您冷落三爺心生不滿,若是讓後院那幫賤蹄子拿此事做箋子,告到老太君跟前,說您苛待三爺……”
夏氏猛地甩開張嬤嬤的手:“苛待?我苛待他什麼了?他回京這麼久,我少他吃還是少他穿了?他倒好,把個通房捧到天上去,回頭娶了正妻,讓那賤婢壓當家奶奶一頭,傳出去,這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張嬤嬤:“……”
夏氏越說越生氣,猛地站起來,抬腳就要去棲雲院。
然而一起身,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
張嬤嬤連忙扶住她,幾個丫鬟僕婦也趕忙上前,一時間按太陽穴的,拿熱帕子的,取藥的,屋裡忙作一團。
好半晌,夏氏才從眩暈中緩過來,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更顯蒼白。
她單手撐著額頭,疲憊地靠在太師椅上,高漲的怒火退下後,理智也漸漸回籠。
想起上次在榮安堂杖責扶玉,蕭策川趕回府中跟她大吵一架。
這個兒子從小就跟她不親厚,如今長大了,身上有軍功有實權,她這個做母親的愈發做不得他的主。
再過兩個月便是川哥兒二十歲生辰,她打算等他行過及冠禮,便為他張羅親事。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個上不得檯面的通房跟他再起齟齬,只怕親事上他不會再聽她的。
一念及此,夏氏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心中又煩又悶,頭也針扎般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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