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外人看來,這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一個通房罷了,死了能給銀子和體面下葬,就是莫大的恩典。
扶玉心裡清楚,徐婉宜在這件事裡也是被裹挾的一方。
她攔不住大夫人,也做不了蕭策方的主。
可扶玉沒法對著她像從前那樣笑臉相迎。
她也不想再跟這座府邸裡的任何人扯上不必要的關係。
“夫人費心了。”扶玉語氣淡淡,“霜月若泉下有知,會感念夫人的恩德。”
徐婉宜被這句不鹹不淡的話堵得面色微微一僵,她上前兩步,誠懇道:“你怪我是應該的,說到底是我食言了,沒能保護好霜月。”
扶玉垂下眼睛沒接話。
徐婉宜見她不搭腔,無奈地嘆了口氣,讓人將帶來的藥材補品放下,轉身準備離開。
扶玉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道:“那孩子……”
徐婉宜腳步一頓,回過頭。
“照顧好他。”扶玉艱澀道,“我不知夫人以後會不會有孩子,就算您以後有了孩子,也請照顧好他。”
他是霜月在這世上唯一的遺物了。
徐婉宜鄭重地點頭:“你放心,我會的。”
徐婉宜走後,扶玉叫來青嵐,讓她去把碧溪叫來。
碧溪到了棲雲院,這幾日她瘦了一圈,眼下一團青黑,顯然是沒歇息好。
扶玉開門見山,問:“你想離開侯府嗎?”
碧溪一怔。
扶玉看著她的眼睛,道:“你若是想離開侯府,我可以請求三爺出面,允你自贖出府。”
碧溪是個有主意的,也比霜月聰明得多。
歷經霜月之死,扶玉擔心她會想不開,拼上性命為霜月報仇。
她今年不過十七歲,無權無勢,真動了那樣的心思,無異於以卵擊石。
除了白白賠上一條性命,沒有任何意義。
她若是想出府,扶玉想趁著眼下蕭策川對自己心懷愧意,從中為她斡旋。
碧溪沉默許久,搖搖頭:“不想。”
她垂著眼睛,扶玉看不出她的心思,道:“碧溪,霜月已經沒了,你若留在侯府,沒人能護著你,我可以給你一筆銀子,出府後做些小生意,比待在侯府強。”
碧溪還是搖頭:“扶玉姐姐,多謝你為我著想,但出去外頭了不一定比在侯府好,我爹孃貪得無厭,會再尋一戶人家將我賣了換一筆錢,與其被賣到別處,不如留在侯府,至少……至少我還能去大姐墳前燒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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