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丰神俊朗的青年公子，此時眼底鋪滿血絲，下巴冒出青灰色的鬍渣，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三爺。”孫嬤嬤上前恭謹道，“老太君請您過去一趟。”
蕭策川聲音沙啞：“告訴祖母，我近日事忙，改日再去探望她。”
說罷，蕭策川帶著船伕就要出府。
孫嬤嬤連忙攔住他：“三爺，老太君因為您的事連著兩宿沒睡好了，今早還犯了頭疾，她老人家讓我來傳話，說不管您在外頭忙什麼，好歹過去讓她看一眼，她才能安心。”
蕭策川不用想都知道祖母叫他過去要說什麼。
這幾天他又是連夜調動侯府和神機營的人在芙蓉湖大肆搜尋扶玉的下落，又是將英國公府小姐和宋瑤趙知意蕭依蘭一併扔進芙蓉湖泡了七八個時辰。
直到英國公求到皇帝跟前，陛下派了內侍來傳話，他才讓人將四人撈上來。
這件事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連帶著永寧侯府也成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
祖母叫他過去，無非是勸他收手。
為了一個上不得檯面的通房，不僅跟英國公府結下樑子，還鬧得滿京城人都在看他笑話，不值當。
可一想到扶玉還沉在湖中某處水域，他便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那麼怕冷的一個人，冬天要鑽進他懷裡才會覺得暖和，如今在水底浸了三天，他不敢想她該有多冷，被淹死前又有多害怕多痛苦。
無論如何，他得將人帶回來。
不管是死是活。
“告訴祖母，等我將扶玉帶回來，自會過去給她老人家請安。”
蕭策川說罷，大步往外走去。
還未走出棲雲院，迎面碰上匆匆趕來的侯爺蕭元珩和大夫人夏氏。
蕭元珩身後跟著十幾個護院，一看蕭策川這副憔悴不堪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為了一個通房丫頭，要將侯府臉面丟盡才罷休嗎！”
蕭策川冷眼看著他：“父親若覺得丟臉，大可不認我這個兒子。”
“你……”蕭元珩被他這話噎得臉色鐵青，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這一巴掌不可謂不用力，蕭策川被打得偏過臉去。
等轉過頭，嘴角已然滲出血漬。
“逆子！”蕭元珩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氣死！”
蕭策川只冷冷看他一眼，沒理會，繞過蕭元珩和夏氏，大步朝府門方向走去。
蕭元珩大怒，對護院道：“攔住他，今日就算打斷他的腿，也不能再讓他出去丟人現眼！”
護院一擁而上，將蕭策川團團包圍。
蕭策川停下腳步，手慢慢按在佩劍的劍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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