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旁邊躺下，心中暗暗發笑。
沒想到用夜合曇花粉讓男子不育的法子效果居然這麼好。
說起來，這個法子還是扶玉從花房一個姓高的婆子那裡聽來的。
當年扶玉剛被賣進侯府當差，在花房教她種花的是個年過四十的婆子。
那婆子姓高，是個苦命人，小時候在家鄉富商府中做燒火丫頭，月銀悉數被父母拿走，十八歲那年出府，又被父母賣給一戶窮得家徒四壁的莊稼漢為妻。
成親後，她生下兩個孩子，遇上災荒年，家裡窮到揭不開鍋，那莊稼漢想了個掙錢的法子——將當年二十一歲的高婆子當出去做典妻。
所謂典妻，便是窮苦人家將妻子典當給另一戶人家做幾年活，期間妻子需為那戶人家操持家務、生兒育女，期滿後才能贖回。
十年間，高婆子輾轉被典出去四次，生下七個孩子。
每次十月懷胎，生下孩子不到三個月就要被迫骨肉分離，且與孩子終身不得再見。
高婆子無法忍受這樣的煎熬，她想起當初在富商家做燒火丫頭時，那家的獨生子少爺娶妻後依然流連煙花柳巷，時不時便有女子抱著孩子上門來“認祖歸宗”。
少夫人忍無可忍，從古醫書上尋到一個法子，將夜交藤、五味子、茯神、柏子仁幾味藥材混合夜合曇的花粉煎成湯藥，喂少爺喝下。
少爺中了毒，自那以後便無法人道了。
夜交藤、五味子、茯神、柏子仁都是藥材，本身無毒，還具有寧心安神的功效，可一旦與夜合曇的花粉同煎，藥性相沖，便會生出一種慢性毒素。
長期服用，日積月累，男子精元漸損，終至不育。
且此毒極難察覺，即便請大夫診脈，也只當是體虛精虧，查不出異常。
高婆子復刻了這種毒藥，加大藥量，此後每次被典當出去生孩子，便喂典妻的漢子喝下毒藥。
她因此得了五年喘息的機會。
可五年內遇到的“買家”都不能讓她懷上孩子，沒掙到錢的丈夫起了疑心，很快便將高婆子抓了個現行。
氣急敗壞的丈夫將高婆子賣給人牙子，換了三兩銀子。
高婆子輾轉流落到侯府，成了花房雜役。
她愛喝酒，月銀都用來買酒喝，每次喝得酩汀大醉，便大著舌頭跟扶玉說起這段往事。
扶玉當時覺得高婆子是個命苦的可憐人，也驚奇於這個時代就有能讓男子“絕育”的毒藥，便記了下來。
但真的給蕭策川下毒時，她不敢下得太狠，藥量一再減輕，那幾味藥材也只是製成香包，日日懸掛在室內，床邊和蕭策川身上讓他嗅聞，只有夜合曇的花粉才融入湯藥中喂他喝下。
藥量大大減少，只會讓蕭策川慾望減輕，元陽稀薄，停藥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她膽子小，擔心侯府能請來的大夫醫術高明，查出夜合曇的存在。
以蕭策川的敏銳，定能順藤摸瓜查出是她在搞鬼。
權貴世家最是看重子嗣，蕭策川又是大房這一支最有出息的子孫，若是讓老太君和大夫人知道她給蕭策川下絕嗣藥，一定會打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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