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寬敞明亮,臨窗能看到樓下運河上往來的畫舫,燈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和酒盞,處處透著主人家的用心。
周秉川招呼二人入座後,拍了拍手,簾外立刻魚貫而入幾位身著綾羅的本地富商模樣的人。
周秉川逐個介紹:“這位是揚州鹽商公會的會長鬍四通,這位是經營絲綢生意的劉員外,這位是……”
蕭策川面帶微笑,一一拱手見禮。
一番寒暄後,雅間內的絲竹聲陡然一轉,變得綿軟旖旎起來。
五名舞姬從屏風後翩然而出,薄紗覆面,腰肢纖細如柳,隨樂聲翩翩起舞。
居中那名舞姬身量最高,露出的半張臉輪廓極美,一雙眼睛尤其勾人,眼尾微微上挑,像帶著鉤子。
她舞到蕭策川跟前時,長長的袖子往前一甩,輕飄飄地落在蕭策川膝上。
蕭策川若是識相,這會兒抓住袖子的一頭輕輕一拽,美人就能順勢滾進他懷裡。
席間的賓主也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看他接不接這支拋到跟前的橄欖枝。
但蕭策川連看都沒多看長袖和美人一眼,拿起筷子,給旁邊的扶玉夾了一箸蟹粉獅子頭:“嚐嚐,揚州名菜。”
舞姬微微一怔,隨即若無其事地旋身退回場中。
周秉川笑著打圓場:“蕭大人見笑了,揚州小地方的歌舞粗陋,比不上京城繁華。”
蕭策川也笑了笑:“周大人客氣,揚州歌舞,名不虛傳。”
經此一事,席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周秉川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目光時不時落在蕭策川和扶玉身上。
他看得出來,蕭策川對這個妾室很是寵愛。
允許她穿男裝出來示人,還親手為她夾菜……說到底,若是不受寵,又怎會連出來辦差都要將她帶在身邊。
蕭策川眼下態度不明,或許這個妾室可以作為突破口。
想到這裡,周秉川給對面席間的胡四通使了個眼色。
胡四通接收到暗示,清了清嗓子,舉起酒杯對蕭策川道:“在下敬蕭大人一杯。”
蕭策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胡四通藉此開啟話匣子:“不知蕭大人身邊這位小郎君是……”
蕭策川也不介意他睜著眼睛說瞎話,道:“是本官的妾室,換男裝圖個方便。”
胡四通臉上露出訝色,恭維道:“蕭大人好福氣,連身邊人都這般出眾。”
他說著,又舉了舉杯對扶玉道,“這一杯敬夫人,在下眼拙,方才竟沒認出來。”
扶玉端起茶盞回敬,得體地笑了笑:“胡會長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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