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每天出去討飯三個時辰,餘下的時間招貓逗狗,躺在牆角曬太陽,和孩子們一塊踢球,聽上了年紀的老乞丐講不著邊際的江湖往事,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雖然這兒的物質條件跟侯府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這裡沒有森嚴的階級觀念和規矩,不必時刻小心謹慎,生怕說錯一句話,擺錯一個表情。
更不必奴顏婢膝低人一等,將自己的自尊踩到腳底下換取活命的機會。
扶玉打從心底覺得輕鬆。
踢完球,到了太陽下山的時間。
扶玉叫上包括阿九在內的三個小乞丐前往藏春閣,今晚輪到他們四人去那邊撿剩飯。
藏春閣位於城中最大的“煙花柳巷”,一條街有十多家青樓。
扶玉帶著小乞丐們熟門熟路地摸到後廚所在的巷子裡,尋了個避風的地方開始等待。
亥時,後廚的門開了。
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端著一盆剩菜出來,倒進潲水桶。
婦人一走,扶玉立刻帶著小乞丐們衝上去,開始扒拉潲水桶。
來青樓尋歡作樂的人大多以喝酒為主,後廚處理的剩菜很多都沒吃上幾口,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撿到整隻沒動過的雞。
扶玉今晚運氣就不錯,撿了兩隻滷豬蹄和半隻燒鴨,還有一些只動過幾筷子的葷菜。
東西裝了滿滿一油紙袋,今晚收穫不錯。
扶玉正準備帶著小乞丐們撤退,藏春閣的後門突然開了。
兩個打手模樣的男人抬著一個用被子裹著的人走出來,被抬著的人一隻手從被子裡垂下來,灰紫色的皮膚上佈滿星星點點的紅疹。
是死人。
扶玉立刻摁住小乞丐們,在潲水桶旁邊蹲下。
待那兩人走遠,她才拉起小乞丐們溜出巷子。
扶玉正要帶著孩子們回土地廟,阿九卻突然拉了拉她的胳膊,低聲說:“懸哥,咱們跟上去,把那條被子撿回來。”
扶玉面露猶豫。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破廟裡只有兩床板結的被子,夜裡乞丐們睡覺全都擠成一團才能取暖。
他們需要被子。
但她方才看得分明,死去的人似乎得了某種傳染病。
可轉念一想,將東西撿回來,燒水燙上幾遍再晾乾,什麼病毒都能殺死。
“行!”
扶玉抱著油紙袋,和乞丐們鬼鬼祟祟地跟上那兩個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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