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十來天,沉香姑娘派人送了被子和冬衣棉鞋到土地廟,人手一套,說是給他們過冬的。
扶玉估摸著沉香用那個方子掙到錢了。
她沒心思打聽掙了多少錢,開開心心收下棉被棉衣。
轉眼到了十一月。
南京入了冬,扶玉算了算大夥兒這些日子討來的銅板,一共三兩銀子。
她用這筆錢買了油紙和瓦片,動員乞丐們將破廟屋頂修葺了一番,用油紙封堵牆上的大洞。
如此一來,大家夜裡總算不再被灌進來的冷風凍醒。
這天早上是難得的晴天,空氣乾冷,扶玉和阿九一早出了門,前往雞鳴寺。
今天是她倆在雞鳴寺外“輪值”,但冬天上香的人少,兩人尋了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擺開碗往地上一坐,開始“上班”。
冬天的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扶玉見阿九時不時撓一下頭頂,於是將她拉過來,扒拉開她乾草一樣的頭髮,給她抓蝨子。
抓了一會兒,躺在她懷裡的阿九突然笑了:“懸哥,咱倆這樣像不像猴子?”
扶玉:“?”
阿九道:“去年城裡來了一個馬戲團,有兩隻猴子被關在籠子裡,它倆就是這樣互相抓蝨子。”
扶玉腦補了一下自己和阿九變成猴子互相給對方扒拉毛髮的畫面,也忍不住笑了。
“你別說,真挺像。”
阿九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正樂著,碗裡“噹啷”幾聲脆響,有人往裡投了幾個銅板。
扶玉立刻端正乞討的態度,又是磕頭又是諂媚道:“多謝好心人,祝好心人福壽安康,萬事順遂!”
她話音剛落,頭頂響起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李懸?”
扶玉心頭一緊,立刻抬起頭,對上曹飛雲震驚的目光。
她還沒反應過來,曹飛雲伸手一把將她從地上拎起來,眼底滿是不敢置信:“李懸,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你不是去投親嗎?你家人呢?”
扶玉手腕被他抓得很痛,掙扎了一下:“你先放開……”
旁邊的阿九見扶玉疑似被欺負了,立刻跳起來,像只發怒的小猴子一樣撲上去廝打曹飛雲:“放開懸哥!放開!!”
曹飛雲被她蹦起來撓了兩下臉,吃痛鬆了手,目光依然緊盯著扶玉:“李懸,這到底怎麼回事?”
扶玉甩了甩被抓紅的手腕,一手將還在蹦躂的阿九摁了下去,腦子轉得飛快。
此處人來人往,不能讓曹飛雲在此嚷嚷,免得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況且有些事不方便當著阿九的面說。
迅速理清形勢,扶玉對阿九道:“阿九,你先待在這兒,我跟這位哥哥說幾句話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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