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川一愣。
扶玉躲避的動作像一顆落入滾油裡的水珠。
蕭策川這些日子以來壓抑煎熬著的不安、委屈和憤怒頓時炸開了鍋,他臉色逐漸陰鬱扭曲,鐵鉗般的手突然攥住扶玉的脖頸,將她往跟前一拖,不由分說咬住她的下唇。
“唔……”扶玉被咬得渾身一顫,舌尖迅速嚐到了血腥味。
蕭策川身上的氣息太過暴虐,扶玉有種他要將自己活活撕咬成片再吞吃下去的恐懼,她用力推他的胸口,想將他推開。
可蕭策川的胳膊像鐵箍一樣箍在她腰上,她越掙扎,他箍得越緊,嘴唇從咬變成碾和嘬,有血源源不斷從傷口被他嘬出來,再被他用舌尖捲走吞嚥下去。
這一幕讓扶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眼前的男人像是突然變成了野獸,而自己即將成為死在他利齒下的獵物。
她不再用手推,趁著蕭策川舌尖探進來的空隙,一口咬在他舌頭上。
蕭策川吃痛,身體猛地一僵,箍在她腰上的手臂鬆了一瞬。
扶玉立刻從他腿上滑下來,踉蹌著退到幾步開外,抬手擦了一把嘴唇,手背蹭上一片溼熱的血。
她一時間又惱火又害怕,忍不住罵道:“你發什麼瘋?”
蕭策川也疼得厲害,有血從嘴角溢位來,他用指腹抹去,盯著扶玉的眼神陰鬱狠戾到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不知是酒勁兒放大了情緒,還是這些日子積壓的情緒被徹底點燃,蕭策川突然覺得眼前寵愛過的女人無比可恨。
恨她給他下毒,恨她三番兩次逃走,恨她甜言蜜語將他哄得團團轉,更恨她哄到一半又不哄了。
她親口告訴過他,一個人好不好,不是由母親喜不喜歡他決定的。
她信誓旦旦肯定過他,告訴他,他討人喜歡,他有他的長處,不必因為脾氣不好就自覺低人一等。
可轉頭她卻將他棄如敝履,寧願去外頭討飯都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讓他覺得自己值得被愛的人是她,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笑話的還是她。
這個女人親手將他高高捧起,又重重摔進泥地,連帶著他的自尊摔成一地碎渣。
他更恨自己,像條上趕著的狗,搖著尾巴,咬著牽引繩往人家手裡送。
她卻像擔心臟了手一樣,連碰都不願再碰一下。
蕭策川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裡被無數山呼海嘯的情緒填滿,他後悔了。
後悔為何要將她從南京帶回來,他寧願她在逃亡路上就死了。
而不是千里迢迢把人帶回來,親眼看著她對自己露出憎惡,厭煩的真面目。
有那麼一刻,蕭策川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被張嬤嬤從榮安堂攆出來,母親站在門檻裡,皺著眉看他,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飾的厭煩,像在看什麼礙眼的髒東西。
心臟和舌頭都疼得厲害,蕭策川嚥下滿嘴血腥,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一開口聲音還是在發顫。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蕭策川盯著她,眼神冷厲,“你一個下賤雜役抬上來的妾室,連命都是我的,誰給你的膽子忤逆我?”
扶玉愣住了,腦子一時之間沒轉過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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