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低聲道:“我讓守門的家丁去請府醫了,等會兒在門口放張凳子,你坐凳子上,用兜帽蓋住頭臉,把手從門縫裡伸出去讓府醫把脈,就說是我病了。”
府中下人病了沒資格請府醫,有錢的自個兒花錢到外頭請民間大夫,沒錢的只能乾熬。
熬過去了能活下來,熬不過去的,病重到幹不了活就會被送去靜養院,斷氣了再一張草蓆裹了扔到亂葬崗。
當年教扶玉種花的高婆子就是這麼被處置掉的。
紫嫣惶恐道:“姨娘,這……”
“別怕。”扶玉衝她眨了眨眼睛,“只要咱們不開門,不會被發現的。”
不多時,府醫來了。
扶玉以“閉門思過期間不宜見外男”為由,沒放府醫進來。
府醫在門縫裡為偽裝成扶玉的紫嫣把過脈,說是染了風寒。
開了藥方,扶玉又花了些銀子讓守門家丁去藥房抓藥。
然後是熬藥喂藥,這一番折騰下來,扶玉累得夠嗆,連大廚房送來的晚膳都沒吃多少,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睡到半夜,扶玉醒來時整個人昏沉得厲害,身上也沒力氣。
她估摸著是老太君送來的藥發揮作用了,自己爬起來倒了些水喝,又將在下人房守著紫嫣的綠珠喊過來。
“紫嫣情況如何?可退熱了?”
綠珠憂心忡忡道:“上半夜退熱,方才又燒起來了。”
扶玉起身想去看看紫嫣。
綠珠拉住她:“姨娘,紫嫣姐姐有我看著呢,沒事的,倒是您,您是不是也不舒服?”
扶玉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自己似乎也有低燒的徵兆。
她不能告訴綠珠自己吃了會發病的藥,只道:“我沒事,應該是下午累著了,睡一覺就好。”
“那您歇著,不用擔心紫嫣姐姐。”綠珠將她按回榻上。
扶玉確實覺得很累,便沒再堅持:“好,要辛苦你了。”
綠珠走後,扶玉很快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扶玉是被綠珠晃醒的。
“姨娘,姨娘!”
扶玉感覺眼皮有千斤重,渾身又酸又痛,鼻子裡撥出來的氣息灼熱到好似要燙傷人中。
她好不容易睜開眼,見跪在榻邊的綠珠眼睛都哭紅了。
“怎麼了?”
一開口她才察覺喉嚨乾渴得要命,聲音無比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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