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起效了。”蘇七娘道,“不過情況不樂觀。”
蕭策川的心懸了起來:“怎麼?”
蘇七娘掀起扶玉的胳膊,在她手腕上兩個剛冒出來的紅疹上輕輕點了點:“起紅疹了。”
蕭策川心頭一頓。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疹子一旦起了,會越出越多,從手腕蔓延到全身,最後連成片,破潰流膿,皮肉爛得不成樣子。即便她命大活下來,臉上身上也會留下密密麻麻的痘坑,容貌盡毀,再難恢復。”
蘇七娘道,“我去過三個疫區,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子,活是活下來了,可一張臉爛得連親孃都認不出來,丈夫嫌棄,旁人躲著走,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蕭策川聽出蘇七娘話裡有話:“你想說什麼?”
“毀容後自盡的人不在少數,這些人無一不是寧願自己死在疫病裡,而不是活下來卻人不人鬼不鬼,受盡折磨。”蘇七娘道。
“你擔心她毀容後會自殺?”蕭策川冷笑,“她不會,她比誰都惜命怕死,別說毀容,就算缺胳膊斷腿,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她都會想辦法活下去。”
蘇七娘問:“那你呢?她若是容貌盡毀,變成一個渾身痘坑疤痕的醜八怪,你要如何安置她?”
蕭策川認真思索了一番,道:“關起來,左右不會短了她的吃穿用度。”
蘇七娘意味不明地嘖嘖了兩聲,轉身出去了。
紅疹起來了,每隔半個時辰就要用熬好的藥汁擦一次身。
綠珠負責熬藥,蕭策川負責擦身。
他將扶玉渾身的衣裳都褪去,細棉布蘸了藥汁一遍一遍為她擦洗身體。
擦洗身體的過程中,他可以直觀看到那些紅疹以多快的速度蔓延到扶玉胳膊,肩膀,胸口和脖子。
到了晚上,紅疹爬上了扶玉的臉頰。
期間蘇七娘來看過兩回,搖頭道:“她身體底子本就不好,藥也控制不住紅疹蔓延了,現在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扛過去。”
和扶玉有相同情況的還有陳府醫,他身上也開始起紅疹。
反倒是一開始病症最兇險的紫嫣,在高燒兩天後,靠對症的藥和身體底子硬扛,情況一天天好轉起來。
到了夜裡,那些紅疹開始發熱發癢。
扶玉在睡夢中忍不住伸手去抓撓胳膊,且力道極重。
蕭策川出去端藥的功夫,回來就發現扶玉將胳膊撓出幾道血印子。
他連忙抓住扶玉的胳膊,不讓她繼續撓。
扶玉癢得厲害,在床上滾來滾去。
蕭策川跟摁年豬一樣,好不容易將她摁住,解下發帶將她兩隻手綁了起來。
綁了不到兩刻鐘,見扶玉胳膊因為血液不流通,手背顏色都變了,他又將髮帶解開,將她兩隻手腕鉗在自己掌心裡。
扶玉一旦因為麻癢難耐而扭動,他就用指腹輕輕刮擦她覺得癢的地方,緩解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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