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滾過了他的衣袖,照出了那一閃而過的銀雲紋樣,明亮、考究、合適、卻也倨傲。
白衣人的名字就是白雲生。
“有人跟我說,七寶松就在你落腳的客棧裡,你可有查出什麼?”
白雲生開口道,不像是在問自己的天才師弟,語氣反而有些輕慢。
而褚英風的回答,則是完全的簡潔:“沒有。”
——畢竟他根本就沒去查。
白雲生負著雙手,口中發出一聲嗤笑。
“我看你根本就是玩物喪志,全然沒把長老交代下來的事放在心上吧!”
這句話……當然一點兒錯也沒有。
畢竟褚英風又不認識松風道長,而對於“鄉野草民居然膽敢處置玄天宗的法寶”這種想法,他也實在厭惡得很。
說到底,雖然同為玄天宗弟子,但是褚英風與宗門裡的絕大多數人,都不在同一個站位上……甚至於,他們的站位是相反的。
褚英風面色不變,雙手抱劍,冷冷地瞧著白雲生,一句話都懶得說。
白雲生卻也不在乎他這態度。
轉過身來,負手瞧著褚英風,慢慢地道:“你今晚就從那客棧裡搬走,明天我帶人去抓那客棧掌櫃,不要給我裹亂。”
褚英風皺了皺眉,問:“你有證據是她做的?”
白雲生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這表情之中,分明帶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極其微妙的惡意。
白雲生瞧著他,慢悠悠地說:“證據嘛……抓回來就有了。”
冰冷的殺氣忽然自褚英風的身上爆發出來!
那雙漆黑到幾乎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此時此刻卻彷彿惡狼的眼睛,狠狠地瞪著白雲生!
褚英風的確是個天才,他入門才十幾年,丹田氣海便可蘊出金丹,白雲生可以說年紀是他的十幾倍了,也才同他一樣的修為。
況且,褚英風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武痴,酷愛與完全不同風格的對手交手,他的天才並非只顯現在修為上——對於以武入道的修道客來說,心性、反應、急智、經驗……等等等等,都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
現在如果動起手來,白雲生在褚英風手下,連十招都撐不過去。
但是,在這樣可怕的殺氣之下,在這樣恐怖的兇獸面前,白雲生的神情,卻連一絲一毫的改變都沒有。
他的神情還是似笑非笑,一雙丹鳳眼中,還是閃出那種極微妙的惡意。
“怎麼?你要壞了長老的事?英風啊英風……你的個性也該改改啦,如此任性肆意,可曾想過你那在宗門中榮養的老母?”
殺氣倏地一滯!
褚英風蒼白的面容忽然扭曲,白雲生的這句話,簡直像是一條惡毒的鞭子,重重地抽打在了他的身上,只一下就能帶出鮮血、撕下皮肉來!
白雲生臉上的笑容似更加愉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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