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澤提醒道:“我們出發去跟江染他們會合吧,他們怕是等急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0章 花月樓(一) 這不是本地
華燈初上, 整座清州城最繁華的地段漸漸甦醒過來。
花月樓前懸掛著數十盞宮燈,暖光透過雕花窗欞,將裡面的衣香鬢影映成柔和的剪影。絲竹管絃之聲從樓中嫋嫋傳出,與觥籌交錯之聲、言笑晏晏之聲交織在一起, 悠悠盪盪, 漫溢四方。
樓前站著十幾位少女,個個生得明眸皓齒, 身段窈窕, 穿著各色綾羅綢緞, 或紅或紫, 或碧或黃,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豔奪目。
有的斜倚門框, 手中執著一柄團扇,似笑非笑地望著來往行人;有的三五成群, 低聲說笑, 時不時向路過的年輕公子拋去一個眼波;更有大膽些的,直接上前拉扯, 嬌聲軟語地邀人入內。
“哎!這位官人, 別走呀!”
一個身著石榴紅裙的妖豔美少女眼尖, 瞧見一位白衣書生從面前經過,忙伸手去拉他的衣袖,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奴家最近新學了一支異域舞蹈,官人可願意駐足賞玩片刻?保管合了官人的心意。”
那書生約莫二十出頭, 眉目清秀, 一身青布長衫洗得發白,肩上揹著一箇舊書箱,驟然被少女攔住, 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面露窘色,連連擺手:“不、不必了,小生尚有路程要趕……”
“哎!急什麼!”
妖豔美少女指尖非但不松,反倒順著袖口細細摩挲,眉眼含煙淺笑,軟聲嗔道:“天色昏沉,路途難行,不如隨奴家入內小酌一盞清茶歇歇腳,奴家自有法子,叫官人來了便捨不得抽身離去。”
書生面頰漲得通紅,急著抽手,卻被她柔若無骨的手牢牢攥住。
周圍幾個姐妹見狀,紛紛掩嘴偷笑看熱鬧。
“姑娘自重!”
書生忍無可忍,猛地揚臂揮袖,掙脫了少女的纏來的手,踉蹌退後兩步,面色鐵青厲聲呵斥:“你們都是四肢健全的人,幹什麼不好,偏要淪落風塵做這營生!也不怕辱沒了祖宗!”
這一通呵斥聲不小,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
那妖豔美少女卻並不惱怒,反而雙手環抱於胸前,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這暴怒的書生。
待那書生罵完,氣沖沖地走遠了,妖豔美少女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頭對姐妹們道:“這世道,這般守禮端方的郎君可不多了,姐妹們剛剛沒把握好機會呀?”
另一個穿碧色衫子的少女介面笑道:“就是就是,天底下哪有不好美色的男兒?能扛住姐姐這般容色撩撥,此人定力委實非同尋常,白白放走了,委實可惜。”
妖豔美少女忽然高傲地揚起下巴,滿眼不屑:“可惜什麼?哪怕我真能成功將他勾引到手,就他那寒酸樣兒,想必囊中空空如也,能給我贖身麼?”
此言一齣,眾少女集體啞口無言。
她們這花月樓,當屬清州城最繁華的消費場所,能在這裡立足的姑娘,哪個不是千挑萬選出來的?身材、樣貌、才藝,一樣不能缺!而被賣到這裡的那一天起,她們就知道,想被贖出去,贖身之人須得金錢、權勢、地位,一樣也不能少!
可這世上,哪個達官貴人,會願意花重金,贖一個千人騎萬人壓的花魁回去?
所以這裡的花魁們,從不敢奢望什麼狗屁愛情,唯有自由,才是她們畢生所求。
可自由二字,說起來輕巧,想要得到卻難如登天。
沉默在少女們之間蔓延開來,方才那點歡聲笑語彷彿被夜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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