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閣。
景澤心頭猛地一顫,“清幽閣”三個字上面,還寫著一行小字:“凡我同道,皆可往清幽閣相聚,共商大計。”
景澤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作為《裂陸雜報》的頭號粉絲,她對天下事的瞭解雖然算不上多麼全面,但也不算少。大到各城之間的紛爭,小到某個偏遠小鎮的奇聞異事,她多少都聽過一些,可這個所謂的“清幽閣”,她聞所未聞。
《裂陸雜報》上從來沒有提過這個地方,江湖上也從沒聽說過這樣一個組織。
這說明什麼?
要麼是這清幽閣太小、太隱秘,還沒有進入《裂陸雜報》的視野;要麼就是它太大、太危險,連《裂陸雜報》都不敢輕易報道。
以景澤的直覺,她更傾向於後者。
雖不知道這清幽閣到底是什麼地方,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無疑的,這清幽閣是一個同魔君逸歸塵關係密切的地下組織,而且帶有明確的反仙盟性質。
如果順著清幽閣的線索找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得到更多逸歸塵的下落?是不是就能離兄長的死亡真相更進一步?
景澤的手指微微發顫,紙張在她手中發出細微的窸窣聲,隨後,她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了袖中。
就在這時,江染朝她走過來,壓低聲音提醒道:“現在場面大亂,正是抓單不群的好機會。”
景澤回過神來,忙回頭朝蔡喬、雲逍他們看去,他們也正看向她,眼神頗為堅定。
是時候了。
花月樓發生了這樣的事,一時間人心惶惶。
客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論著方才那老頭的身份和來歷。
有人說是魔道的餘孽,有人說是瘋了的老書生,還有人說是對家青樓派來搗亂的,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管事的為了安撫大家,派人加強了樓裡樓外的安保,又親自登臺,扯著嗓子宣佈:“今天晚上花月樓全場酒水免費,同時增加兩場花魁獻舞,由頭牌牡丹姑娘親自領舞,算是給各位貴客壓驚。”
免費的東西誰不愛呢?更何況是花月樓這種地方的好酒好菜,客人們聽說酒水免費,登時把方才那點不快拋到了九霄雲外,紛紛坐回原位,扯著嗓子喊小二上酒。
隨著絲竹管絃之聲重新奏起,花魁們魚貫而入,踏著輕盈的舞步登上舞臺。
琵琶聲、古箏聲、笛聲交織在一起,奏出一曲歡快明媚的《夏日盛景》。
牡丹姑娘一身水紅輕紗羅衣,同色薄紗覆面,赤足踏於錦臺之上,旋身若風,腰肢纖柔柔韌,恰似春風拂柳,姿態萬般旖旎,把臺下眾人看得神魂顛倒,喝彩叫好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花月樓內,又恢復了方才那一派歌舞昇平、喜氣洋洋的景象。
管事的安撫完眾賓客,終於得了空,回到櫃檯後面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順了順氣。
他揉了揉太陽穴,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雲小公子!
方才那陣騷亂中,他把雲小公子給疏忽了!雲家可不是好惹的,萬一雲小公子覺得受了冷落,回去跟他爹告一狀,他這管事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穩了。
管事的趕緊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端上最好的笑臉,提著一壺上好的龍井,朝雲逍他們方才坐的位置走去。
然而,當他走到那張桌子前時,整個人愣住了。
四個人的席位空空蕩蕩,桌上只剩下半條吃剩的魚,幾塊啃了一半的骨頭,一隻倒扣的空碗,還有幾雙用過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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