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毛頭小子,年紀不怎麼大,膽子是真的肥啊,竟然把單不群給殺了!”
“誰說不是呢,單不群那是什麼人?誰敢惹啊!殺了單不群,他們這下是碰到釘子了。”
“對了,門主怎麼說?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暫時還沒聽說,不過,這事兒鬧得這麼大,門主肯定得上報城主,等城主決斷。只是這城主嘛……是全城出了名的好人,可同時私下裡也是出了名的疼愛這單不群。究竟會不會殺了他們,這事兒還真難說,畢竟單不群之前乾的那些壞事那麼多,要是貿然殺了他們四個,失了民心可咋整?”
“民心?快別開玩笑了。”
另一個獄卒冷笑一聲,“這世道都亂成這樣了,你看上頭的人有誰在意過民心?快醒一醒吧,城主這個位置是世襲制,不是選舉制!能坐上那個位置的人,都不簡單!人家拿民心裝裝樣子,說幾句好聽的話,你還真信了?可真逗!”
“喂!你們瞎擔心什麼?”
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壓得低了些,“單不群乾的那些壞事,究竟有沒有傳到城主耳朵裡,都還不一定呢。萬一城主壓根兒不知道單不群乾的那些事兒,你們覺得,城主會放過他們?聽說那單不群,可是城主最看重的義子!那感情深著呢!”
……
那些獄卒聊著聊著,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竊竊私語。
景澤被關在這大牢裡,本就枯燥無味,正靠著獄卒們聊天打發時間,也不知怎麼了,那些獄卒忽然就不聊了。
真沒意思,景澤默默打了個哈欠,正當她眼皮越來越沉,快要合上的時候,她忽然看到地上投下一道陰影。
景澤心頭猛地一顫,霍然回頭,只見那鐵欄之外,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身形高大,即便隔著鐵欄也能感受到他身量的壓迫感。可他的容貌卻與高大的身形極不相稱,蒼老、枯槁、病態,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眼窩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
這個男人的突然到訪,讓牢內的四個人同時警覺了起來。
江染睜開了眼睛,蔡喬從草堆上坐了起來,雲逍也不罵了,嘴巴半張著,呆呆地看著鐵欄外的那個人。
他認出了這個男人,此人是清州城城主,秦清風!
雲逍從小沒少被他爹帶著上城主府,這秦清風可謂是看著他長大的。
記憶中,秦清風一直如民間流傳的那樣,為人和善,講義氣,說話時總是笑眯眯的,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大好人!
所以他此刻見了秦清風,就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上去,拼命將手伸出鐵欄,試圖抓住些什麼,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嗚嗚!秦叔叔!秦叔叔!我是雲逍啊!您不認得我了麼!您快讓六扇門把我們放了吧!我們是被冤枉的!那個單不群他不是好人,他殺了很多人啊秦叔叔!”
雲逍哭得聲淚俱下,而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秦清風,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半分和善,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陰影的覆蓋下,陰翳得可怕。
一陣漫長的沉默後,他蒼老又沙啞的聲音在牢內響起:“放了你們?那我兒怎麼辦?”
雲逍哭喊的聲音全都卡在了喉嚨裡,他茫然地看向秦清風,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可是……秦叔叔,您、您知道單不群他……他殺了很多人麼……”
景澤補充道:“單不群在給一個名叫‘血影樓’的組織賣命,這些年裡,他一直在幫著這些人殺人,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他為人暴力狠毒變態,連路邊懷孕的女子都不放過,敢問城主,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殺嗎?”
她頓了頓,“城主美名傳遍清州城,是多少人心中的偶像,是多少百姓敬仰的青天,難道您真的要為了這麼一個惡貫滿盈的義子,背棄本心,枉斷公道嗎!”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牢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半晌後,秦清風忽然仰頭大笑了起來,邊笑邊劇烈咳嗽,他的確如傳聞中那般病得很重,但他依然能清晰表達自己的想法:“哈哈哈!要不是我確定你們是活生生的人,我還以為你們是從什麼小兒話本里走出來的虛構人物!當真是幼稚愚蠢至極!罷了!反正你們也要死了,告訴你們也無妨!”
他盯著四人的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單不群哪裡是什麼‘義子’,明確地告訴你們!他是我兒!我秦清風的兒子!身上跟我流著一樣血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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