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的上下頜猛地一合,牙齒咬碎舌根,就此氣絕。
景澤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火藥桶,火摺子已然滾落在一旁,萬幸沒有點燃。
當即飛起一腳,將那火藥桶踢入海中,只聽“撲通”一聲,水花四濺,那火藥桶落入了海水之中。
景澤轉身往回走,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回到餐室門口。
白衣仙女正站在餐室中央,手持木棍,白裙如雪,纖塵不染。
在她四周,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黑衣人,全都沒了氣息。
白衣仙女瞧見景澤朝她走來,眉眼間堆積的那抹陰鬱似乎淡了點,眼底閃過剎那的清亮,笑意逐漸蔓延開來。
“解決完了?”
景澤此刻的模樣著實有些狼狽,髮絲散亂,衣領歪斜,衣襟上還沾著幾滴不知是自己還是那黑衣人的血跡。
她氣喘吁吁地點了點頭:“解決完了,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麼來頭,他們竟將那些頭顱都帶走了,好生詭異。”
“是麼?”
白衣仙女似乎對那些黑衣人的來歷並不感興趣,她的目光將景澤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後,悄悄鬆了口氣。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絲帕,走近景澤,輕輕為她擦拭額角的汗珠。
“那些都是死士,緊要關頭咬舌自盡,為的便是不洩露主家的訊息。”
“這等死士,訓練有素,視死如歸,即便去查,也查不出什麼來的。”
“倒是你,”她頓了頓,“你可真是個勇敢的小姑娘,今日之事,好生讓我刮目相看。”
紇奚時硯瞧著景澤那張猶帶稚氣的臉,這句話,他在心底藏了許久,此刻終於尋著了說出口的機會。
景澤被她這般仔仔細細地擦著汗,聽到那白衣仙女這麼說,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
船隻在碼頭靠岸的時候,天色已然黑透了。
鳳靈城到了,景澤與白衣仙女恰好同路,便一同下了船,並肩而行,走入城中。
鳳靈城的夜晚,與滄溟城截然不同。
滄溟城一入夜便是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頭巷尾黑沉沉的,只偶爾有更夫的梆子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響,透著說不出的悽清冷落。
而鳳靈城卻是一座不夜之城,寬闊齊整的街道兩旁,酒樓茶肆鱗次櫛比,家家戶戶門前都懸著大紅燈籠,一串串,一排排,將那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街上有雜耍藝人正在表演噴火絕技,只見他含一口烈酒,對著火把猛地一噴,“呼”的一聲,一條火龍騰空而起,引來四周圍觀之人齊聲叫好,喝彩聲此起彼伏;有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小車穿梭在人群之中,紅豔豔的山楂裹著晶亮亮的糖衣;還有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坐在茶樓二層的雕花窗邊,一邊品著香茗,一邊吟詩作對,不時爆發出陣陣朗笑聲。
景澤何曾見過如此繁華熱鬧的景象,腳步不由自主便慢了下來。
白衣仙女似乎對這一切早已司空見慣,腳步不停,白衣翩然,在人群中穿行自如。
偶爾她也會回過頭來,瞧景澤一眼,瞧見她那東張西望、滿臉驚奇的模樣,白衣仙女的眼底便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溫柔得很,也縱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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