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逍生性自戀,張口絕世風姿,閉口傾倒眾生,恨不能將“天下第一俊美”刻在臉上,這般自怨自艾,妄自菲薄,倒是頭一遭見到。
景澤心下微生動容,難得耐下性子,輕聲問道:“你為何有此念頭?”
雲逍眼含熱淚,悲痛難抑:“阿澤妹妹你也看見了,我容貌絕世,世間罕有,可偏偏沒有女子傾心於我,無一人願近我身,聽我心中苦楚……”
景澤見他這般難過,心下頓生不忍,沉吟片刻,認真道:“你不必傷悲,我喜歡你,也願親近於你,聽你訴說心事。”
雲逍猛地抬首,淚眼朦朧的桃花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半晌,搖頭道:“你不必哄我,若是真心喜歡我,先前我讓你親我一口,你為何不肯?罷了,我自知失敗,這世間,終究無人真心待我。”
他鬆開景澤的手,轉過身去,抬起衣袖假意拭淚,肩頭一抽一抽,背影孤寂落寞,瞧著頗為悽慘。
景澤望著他的背影,心下暗自愧疚,只覺自己往日待他著實太過冷淡。
這雲逍,雖自戀聒噪,惹人厭煩,卻從未害過自己,自初見之時,他便熱心待她,為她尋謀生之路,慶元春一事被逐後,也始終記掛她的安危……
這般好的人,自己往日里卻愛答不理,從未給過半分好臉色,想來實在過分。
景澤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天大的決心,輕聲道:“若是……親你一口,你便能寬心,那便依你。”
“……!”雲逍拭淚的動作驟然一頓。
他猛地轉過身,臉上悲色一掃而空,忙不迭地點頭,眼中滿是欣喜。
景澤無奈輕嘆,道:“你且靠近些。”
雲逍依言將臉頰湊了過來,唇角笑意壓都壓不住。
景澤閉上雙目,微微傾身,唇瓣即將觸到雲逍臉頰之際,忽有一道金光破空而來,硬生生橫亙在二人之間。
景澤的唇輕觸光障,登時怔住。
雲逍也是一臉錯愕,神情從期待轉為茫然,再從茫然變為震怒,當即暴跳而起,四下環顧,怒喝:“臥槽!何方狂徒,敢壞我好事!”
景澤正自疑惑,忽聞四下再度喧騰,歡呼聲、驚叫聲、倒吸涼氣之聲交織在一起,比之方才狐妖出場之時,更要熱烈數倍。
眾人目光齊齊投向殿側旋轉階梯,只見一道身影緩步而下。
那人身著一襲黑袍,長髮以墨玉簪束起,幾縷碎髮垂落額前,襯得面容白皙如玉,俊美無儔。
其容貌之盛,非雲逍那般溫潤儒雅之美,而是帶著一股凌厲妖異,暗藏兇險的懾人風姿,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峰,薄唇輕抿,似笑非笑,眼神深邃難測,望之便讓人心生怯意。
他緩步走來時,周身散出一股無形威壓,所過之處,空氣仿若凝固,周遭商販不由自主紛紛後退,自動讓出一條通路,無人敢擋其前路。
“此人是誰家公子?容貌竟如此出眾!”
“看其衣著氣度,定是世家大族的貴胄子弟!”
“絕非尋常貴族,你等且感受他周身靈力,強橫至極!我等站在這般遠處,依舊覺得氣息滯澀,難以喘息,此人修為深不可測,必是江湖中頂尖的大佬人物!”
“天啊,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我雙腿竟軟了!”
眾人見了這黑袍男子,全場再度沸騰,女修們更是激動難抑,有的掩面尖叫,有的拉著同伴失聲驚呼,更有兩名女子,因心緒激盪過甚,當場暈厥,被旁人七手八腳扶住。
景澤抬眼望去,恰好與那男子目光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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