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方才三人滿腔氣勢,瞬間煙消雲散,連脖頸都不自覺地矮了半截,哪裡還有半分怒意?
“……”
蔡喬忙偏過頭,目光四處游移:“真是奇怪,方才堂內還人聲鼎沸,怎地轉瞬便空了?莫不是今日天氣不行?”
江染腳步一頓,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咦?我適才要做什麼來著?竟是半點記不起了?”
又是他!景澤心中一緊,忙將手中板凳藏至身後,斂了怒容,垂手乖乖站定,只抬眼朝黑袍公子眨了眨眼。
黑袍公子眼神冷戾,不看旁人,徑直朝癱在地上的雲逍走去。
雲逍嚇得面無血色,手足並用,拼命往牆角縮去。
“你……你不要過來!我不想死啊!”
黑靴踏地,聲聲沉悶,如重錘敲在雲逍心頭。
望著黑袍公子步步逼近,雲逍魂飛魄散,失聲哭喊:“江兄!阿澤妹妹!蔡喬!你們怎地袖手旁觀,快救救我啊!我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別過來啊!”
江染眉頭緊鎖,望著他鬼哭狼嚎之態,神色甚是複雜,節哀順變道:“雲兄,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人生一世,須臾便過,看開些吧……”
蔡喬心有不忍,卻也知無力迴天,索性轉過身去,不忍再看。
景澤立在原地,進退兩難,便在此時,黑袍公子俯身,正準備教訓雲逍,還沒來得及出手,雲逍已經雙眼一翻,身子一軟,竟就這麼嚇得暈死過去了。
眾人:“……”
解決完雲逍,那黑袍公子臉上的陰翳之色,在轉頭之際,瞬息散盡。
只見他抬手輕撣衣袍,徑直朝景澤走去。
江染見狀,心頭一緊,瞬間警惕起來,他要對景澤做什麼?
黑袍公子步步走近,景澤下意識便要後退,可轉念一想,這濟世堂方寸之地,又能退往何處?更何況此人修為之頂尖,自己縱是逃至天涯海角,也逃不過他手掌心。
念及於此,景澤強行按捺心中慌亂,雙拳緊握,抬眼瞪向對方,故作兇態,她想,打不過,嚇一嚇對方也是好的。
可她這般模樣,落在黑袍公子眼中,全無半分恐嚇之氣,反倒惹人憐愛。
黑袍公子瞧著,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輕笑出聲。
景澤不解,蹙眉問道:“喂!你笑什麼?”
黑袍公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從前怎麼沒發覺,姑娘在撩動我心絃這一事上,竟是如此的天賦異稟,無人能及。”
這話聽著頗為親暱,景澤愣了片刻,登時羞惱交加,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嗔道:“你……無恥!”
黑袍公子全然不惱,反倒微微頷首,笑意更濃:“不知這‘無恥’二字,姑娘是罵我,還是讚我?如果是讚我,那我欣然接受,甘之如飴。”
“你……!”
景澤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只氣得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黑袍公子逗某人的目的達到,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錦帕,抬手輕輕拭去景澤額角滲出的冷汗,動作輕柔:“我就這般嚇人?嚇得你冷汗都出來了?你我並非初見,我若真心對你不利,上次便已動手,想來,你終究是信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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