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雲逍被他噎得語塞,面頰漲得通紅,氣結不已。
二人爭執不休、針鋒相對之際,景澤單手支頤,眸光凝在跳躍搖曳的燭火之上,似有所思。
待二人聲歇,她才緩緩抬眼,聲線清淺,打破滿室喧囂:“你們四人,當真無一人聽聞過‘血影樓’?”
三人聞言皆是一怔,兩兩對視,眼底皆是茫然。
雲逍撓了撓額角,沉吟道:“單聽名號,便知絕非善地,‘血影’二字戾氣森森,想來是專行陰私詭事、見不得光的江湖邪派。”
江染冷哼一聲:“能與單不群這等奸邪之輩勾連共處,豈會是良善門戶?”
“只是這血影樓能驅使單不群為其奔走,勢力定然深不可測,看來這清州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內裡藏著的玄機,遠比我們預想的更深。”
蔡喬眸中怒火隱隱跳動,攥緊了掌心:“難怪單不群嗜殺成性、殘害無辜,原來皆是為血影樓效命!”
“……那我嫂嫂、我嫂嫂的慘死,莫非也是血影樓授意所為?”
滿室寂靜,無人應答,此事撲朔迷離,無人敢妄下斷語。
景澤斂了眸中思緒,將此前潛伏書房上竊聽所得的線索,全部告訴他們:“單不群屈身侍奉血影樓,甘為爪牙,是因為血影樓樓主許諾他,只要他忠心效命、盡心辦事,便助他登頂城主之位,執掌一城權柄。”
話音落地,雲逍立時搖頭反駁:“不對不對,其中大有破綻,我們入府探得,當今城主秦清風,膝下無親生子嗣,唯有一義子,便是單不群。按常理而言,單不群本就是既定的下一任城主,無需旁人相助,穩坐高位。他何苦要為一個既定的結果,替血影樓行盡傷天害理之事?”
蔡喬微微頷首,深以為然,蹙眉猜測:“莫非單不群有致命把柄落在血影樓手中,受制於人,不得不俯首聽命?”
景澤眸光幽深,緩緩搖頭:“若是把柄受制,二人必定早有深交,往來密切。可疑點正在於此,堂堂城主義子,身居高位、前途無量,何以會與這隱匿暗處、詭秘莫測的血影樓,牽扯上淵源糾葛?”
燭火倏然一跳,光影亂顫,滿室氣氛愈發沉凝。
江染指節輕叩桌面,凝神思索片刻,緩緩道:“江湖世人,往來奔波,皆逃不過一個‘利’字。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單不群與血影樓的勾連,說到底,不過是各取所需、利益捆綁罷了。”
所以,話又繞了回來,單不群甘為鷹犬,大肆屠戮,所求之利究竟為何?
蔡喬胸中積鬱的恨意陡然爆發,她猛地一掌拍在桌面,眉眼赤紅,字字鏗鏘:“我管他與血影樓有多少牽扯,管他圖謀何等權勢利益!他害死我嫂嫂,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今日所求,唯有手刃仇敵,為親人雪恨!但凡能殺了單不群,我什麼都可以做!”
眾人一時默然。
確實,追根究底,他們的目的從來都只有抓住單不群,讓他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什麼血影樓、什麼城主之位,說到底都是些旁枝末節,跟他們沒什麼關係,他們在這裡討論這些,毫無意義。
景澤若有所思地開口:“城主府不好進,府衛太多了,單不群身邊又有高手保護,硬闖無異於送死。再加上那冪離女子臨走前警告單不群,叫他低調行事,我猜他短時間內不會輕易出府,這樣一來,我們如何下手?”
雲逍:“我聽城主府內侍女說,那單不群貪戀美色,是個好色之徒,我不信他甘心一直待在府裡,換言之,即便他心裡憋的住,下半身也憋不住。”
景澤:“……”
那侍女究竟對雲逍說了多少?
江染忽然皺了皺眉,像是想到了什麼:“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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