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問道【完結】》第104頁 紇奚時硯(2)

作者:江下尋客·6小時前

最近幾日, 紇奚時硯閉關了,琉霜水榭的木門合上,陣法和禁制一道接一道地鎖了上去,連天師大人都被攆了出來, 耷拉著耳朵蹲在門口喵喵叫了好些天。

景澤久違地嚐到了自由的味道, 她想出廣寒宮闕就出廣寒宮闕,想回沉淵宮就回沉淵宮,想去找小夥伴們瘋玩就去找小夥伴們瘋玩, 再也沒有人管她了。

還是老地方,那棵老槐樹下,四道身影再次聚齊。

當年那四個矮墩墩的小蘿蔔頭,如今都長成了抽條拔節的少年少女。景澤自不必說,出落得越發水靈;江染也躥了個頭,眉眼有了幾分少年人明朗的輪廓,只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欠揍模樣一點沒變;乘風比他們都高半頭,往樹下一靠像根竹竿似的,雙臂抱在胸前,帶著一股懶洋洋的氣度;小凌則秀氣了不少,安安靜靜地坐在樹根上,手裡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狗尾巴草。

江染從草叢裡挑了兩根粗細勻稱的樹枝,一根拋給景澤,一根自己握在手裡,站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朝她揚了揚下巴,笑得一臉囂張:“景澤,讓我來瞧瞧你這幾年修為有沒有長進,可別光長了個子,本事還是那點三腳貓功夫。”

景澤握住樹枝掂了掂,六年修行下來,手感和準頭早已今非昔比。

她微微側身,擺開架勢,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一雙亮得灼人的眼睛,嘴角噙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

這六年來,每逢兩人碰面,必得先打一架,這幾乎已經成了他們之間不成文的規矩。

不過打架也是有章程的,只能用棍子,不能動用法器。畢竟用棍子才能看出真本事,若用了法器,鬼知道贏的是人還是法寶?

兩個少年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氣,誰也不肯佔誰的便宜。

老槐樹下,乘風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場中對峙的兩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小凌:“你猜,這局誰會贏?”

小凌嗑著不假思索道:“當然是景澤啦!景澤的師尊最好看!”

乘風翻了個白眼,一臉的嫌棄:“你這什麼歪理?實力跟著五官跑?我看你是被那張臉迷了心竅。我跟你賭,我押江染。”

小凌“哼”了一聲,把狗尾巴草往他面前一丟:“賭就賭!我押景澤!輸的人請一個月零嘴!”

場中央,景澤將樹枝往身側一橫,笑盈盈地揚聲喊道:“江染!我要是待會兒把你打哭了,你可別回去跟梅嬢嬢告狀,不然我可是會好好嘲笑你一頓的。”

江染把樹枝往地上一拄,下巴翹得老高,歪著嘴笑道:“誰把誰打哭還不一定呢!景澤你可別忘了,上回是誰輸給了我!”

一提上回景澤就來氣,臉上的笑容瞬間碎了,火氣蹭蹭往上冒:“你還有臉提上次!要不是我及時拉住你,你早滾到懸崖底下去了!我救你的命你不知感激,事後居然還拿這事到處嘲笑我!江染,你真是我見過最無恥的人!”

她這一通翻舊賬把江染堵得啞口無言,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敗下陣來,攤手認慫:“行行行,我無恥,我無恥行了吧?”

景澤“嗤”了一聲,毫不留情地補刀:“你也知道你無恥啊?我告訴你,天底下最無恥的人非你江染莫屬,這個桂冠你戴得穩穩當當,誰都搶不走。”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了半天的嘴,場外等著看好戲的乘風和小凌等得花兒都謝了。小凌把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他倆到底打不打?我屁股都坐疼了,他倆還在互相罵街。”

乘風倒是沉得住氣,一副過來人的姿態:“這你就不懂了,憑藉我對他倆多年來的觀察,這叫開打前的氛圍營造,話說,你沒感覺到氣氛越來越緊張了麼?”

小凌豎起耳朵聽了片刻,還真別說,場中央那兩人的聲音已經由調侃變成了咬牙切齒的對嗆,空氣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噼啪作響,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幾縷悶熱的靜風。

江染把樹枝橫在胸前,眼底的笑意終於褪盡,沉聲道:“景澤,今天我江染定要叫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讓你乖乖跪下來叫一聲‘大哥’!”

真夠挑釁的,景澤眼底掠過一抹狠色,將樹枝往身前一送,咬牙道:“放馬過來!”

小凌激動地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飛速塞了一把到乘風手裡:“快快快!開始了開始了!”

乘風趕緊坐直了身子,瓜子磕得咔咔響,兩眼放光地解說起來:“萬眾矚目的對決終於要拉開帷幕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沒能終成眷屬也就罷了,居然走到了刀劍相向、你死我活的地步!這是何等的戲劇性!何等的遺憾!何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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