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這一身的黑氣,怕不是哪個魔頭!”
侍衛們立刻拔劍出鞘,“嗆啷”聲響成一片,紛紛擋在了景澤面前,將她和那個不速之客隔開。
然而景澤的目光穿過劍叢,落在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上時,整個人像被凍住了般定在原地。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乾澀而輕:“師尊……”
“師尊”二字一齣,人群徹底炸了鍋,誰人不知,當年太子把小公主送進了廣寒宮闕,拜入了那位傳說中的墮仙門下。
能被公主喚作師尊的,除了那位墮仙還有誰?可所有人定睛一看,這人眉目如畫、氣度不凡,分明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跟他們聽了百年的那些青面獠牙、凶神惡煞的說法,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百姓們面面相覷,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紇奚時硯站在隊伍前方,黑袍在風中獵獵翻卷,長髮被風撩起又落下。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橫亙在面前的劍刃,直直落在景澤身上:“你不是想讓本座來見他最後一面麼?本座來了。”
景澤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開口,聲音哽咽得不成調:
“讓開。”
侍衛們猶豫了一瞬,終於緩緩收劍退到兩側。
景澤抱著骨灰罈,一步一步地走向紇奚時硯,四周所有的聲響都在這一刻被抽走了,天地之間只剩下她和師尊之間的距離,一寸一寸地縮短。
她在距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師尊……您終於來了,可您怎麼……才來呢?”
紇奚時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中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閃了閃。
景澤將懷裡的骨灰罈往前一舉,指尖微微顫抖著:“您要是能早來幾天,還能見上兄長最後一面,可他現在都燒成骨灰了,您見不到他了。”
“師尊……您來晚了。”
她的尾音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絲壓了很久很久才沒有裂開的哭腔。
紇奚時硯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小澤……”
忽然,他神色一凜,像是感知到了什麼遙遠的動靜,偏過頭去看了看天邊,隨即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本座尚有要事在身,需要離開了。”
他轉身欲走,景澤快速叫住了他:“師尊請留步。”
紇奚時硯的腳步倏地頓在原地,脊背挺直,卻遲遲沒有回頭。
景澤望著他的背影,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滾落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懷中的骨灰罈上,她死死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抖。
“什麼重要的事,也不差這一時半刻吧?師尊就不能等兄長下葬之後再走麼?”
紇奚時硯沉默了片刻,沒有轉身,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不行。”
景澤仰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中那個熟悉的背影,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字一句道:“師尊……請允許我最後一次這樣喚您。”
紇奚時硯後背一顫。
“往後……我不會再回廣寒宮闕修行,兄長走了,我是公主,必須要擔起身為公主的責任,從今往後,你我師徒緣盡。”
”……重珍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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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孤舟[破鏡重圓]【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7j/BQdcU/BQdc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