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道君不再多言,轉身來到床前,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柔和的光芒,緩緩覆上清雋的腕脈,靈力如絲如縷地探入其周身經脈。
隨著探查的深入,黑山道君的眉頭越蹙越緊,眉心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到了最後,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沉重。
景澤一直死死盯著他的臉色,見他神色越來越難看,一顆心也隨著不斷地往下沉,終於忍不住顫聲問:“他、他怎麼樣了?”
黑山道君緩緩收回靈力,深深嘆了口氣:“他這是中了誅仙陣吧?那誅仙陣兇猛無比,連神仙來了都不能活著離開,他能保留這最後一口氣逃出來,已經是天大的奇蹟了。”
景澤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雙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幸虧天天眼疾手快,從一旁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沒讓她跌倒在地。
景澤咬了咬牙,猛地掙脫天天的攙扶,又一次跪了下去。
這一次,她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聲嘶力竭地喊道:“黑山道君!只要您能救活清雋,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哪怕是一命換一命,我景澤也願意!”
黑山道君聽到“景澤”這個名字,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你先起來。”他說。
景澤不肯起身,固執地跪著:“黑山道君!景澤求您了!”
黑山道君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額頭的血痕,沉默了一瞬,終於點了點頭:“罷了,我答應你,先起來。”
景澤這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睛裡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黑山道君沉吟片刻:“我有一位朋友,最愛鑽研醫術,這世間就沒有他救不了的人。我現在就給他發傳信符,讓他儘快趕來。”
景澤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可她神色又很快變得憂慮起來,滿眼憂愁地往床上的清雋看了一眼:“可是……您那位朋友何時才能趕到呢?我怕清雋他……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黑山道君寬慰道:“你放心,在我那位朋友趕來之前,我會盡力穩住他的性命,絕不讓他有事。”
黑山道君果然言出必行,在他那位朋友趕到之前,他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清雋床前。他每隔半個時辰便以靈力溫養清雋的心脈,又以秘法護住他殘存的元神。
景澤在一旁看著,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揪心,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又怕打擾了他,只能默默地坐在角落裡,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古墓外忽然傳來一陣清風拂過竹林的簌簌聲,隨之而來的是一縷淡淡的藥香。
“來了。”黑山道君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片刻之後,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當那位朋友踏入房間的瞬間,景澤睜大了眼睛,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不就是那日她在杏花谷里見到的,躺在院子中躺椅上曬太陽的男子麼?
他身著一襲杏花粉的長衫,眉眼間既有男子的英氣,又帶著幾分女子的柔美,是一種難辨雌雄的好看。鼻樑上架著一副靉靆,鏡片後的眼眸清澈溫潤,手中還搖著一把摺扇。
他搖扇子的姿態,同雲逍全然不同。雲逍搖扇子時,唇角帶笑,眼尾上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斯文敗類的慵懶風流;而他搖起扇子來,卻如清風拂月,飄然出塵,渾身上下仙氣十足。
黑山道君抬手指了指他,對景澤介紹說:“這位便是我的朋友,百里醫聖。你若是願意,可以跟著天天一起,叫他一聲‘師叔’。”
景澤聞言,幾乎是脫口而出:“師叔!勞煩您救救清雋吧!”
她心裡盤算得明白,雖然不知為何黑山道君讓她跟著天天這樣叫,但誰都知道,“師叔”聽起來比“百里醫聖”要親切得多。她只盼著這位百里醫聖能看在這聲親切稱呼的份上,盡心盡力地把清雋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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