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問道【完結】》第92頁 那老頭已經醒了(2)

作者:江下尋客·8小時前

陽光透過穹頂的海水灑下來,沉淵宮滿庭生輝。紇奚時硯立在不遠處的光影裡,看著這鮮活的一幕,嘴角緩緩浮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他看到七歲的景澤把外爺留了多年的鬍子剃得精光,老人在銅鏡前嚎了半天,她卻在門外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看到她帶著一群半大孩子爬樹掏鳥窩,結果自己下不來,坐在枝頭哇哇大哭,最後還是景澄搬了梯子把她抱下來;看到她偷餘老頭的桃子被發現,理直氣壯地說“我吃你的桃是看得起你”,把老頭氣得鬍子直抖。

而景澄,永遠嘴上埋怨,眼裡卻盛滿了縱容。

紇奚時硯跟在景澤身後,穿行在沉淵宮的迴廊與庭院之間,看著她的笑、她的鬧、她的調皮與狡黠。那些屬於他的記憶裡從不曾有過的、鮮活又蓬勃的、無憂無慮的歲月,此刻在他眼前一幀幀鋪展開來。

他忽然覺得,哪怕這魂鎖真是一處無間牢獄,能看見她這樣笑過,也不算白來。

可他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他必須找到景澤的魂魄,帶她出去。可這記憶幻境中,景澤尚是七歲的孩童,她的魂魄被困在更深處,還是正游離於某個角落?紇奚時硯按捺住心焦,繼續沿著時光的脈絡深入。

另一邊,景澤的七歲記憶仍在自然流淌。

景澄坐在太子宮的花園裡,託著腮望著簷角的銅鈴發呆。他十五歲的眉宇間已有幾分少年人挺拔的輪廓,只是此刻眉心微蹙,添了幾分老成的愁色。廊下花木扶疏,海底的風從結界縫隙中透進來,帶著淡淡的鹹腥氣。

貼身內侍楊燈手捧清茶,輕步上前,將茶盞穩穩擱於石案之上,溫聲細語:“太子可是仍為公主頑劣之事煩心?”

景澄揉了揉太陽穴:“楊燈,你說自父皇母后外出雲遊之後,我是不是太慣著她了?昨幾個她又把外爺鬍子剃了!再這樣下去,她怕不是要把整座沉淵宮都拆了。”

楊燈微微一笑,躬身道:“太子疼愛公主,是闔宮上下皆知的事。可奴婢斗膽說一句,公主年紀尚小,性子活潑是好事,但若無人引導約束,日後怕也容易走岔,不如給公主尋一位嚴師?”

景澄抬眼看他:“嚴師?帝都就這麼大,誰鎮得住她?”

楊燈微微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謹慎的斟酌:“廣寒宮闕里那位,如何?”

景澄聞言,眉頭蹙得更緊:“那位的性子陰晴不定,出了名的不好相處,連父皇母后當年都對他禮讓三分。阿澤不過七歲,送去他門下,不是羊入虎口麼?”

楊燈卻搖頭笑道:“太子多慮了,那位性子雖冷,可修為之深厚、底蘊之淵博,放眼整座帝都無人能出其右。公主若能拜入他門下,哪怕只學得三成本事,於她而言也是受用終身的幸事。況且……”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那位脾氣雖怪,公主畢竟年紀小,又是個討喜的性子,興許能將他那冷冰冰的脾氣化開幾分呢。”

景澄低頭沉吟了許久,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著,半晌,嘆了口氣:“你容我再想想……事關阿澤,我須得慎重再慎重。”

話音未落,一個小內侍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撲通跪在階前,臉都白了,舌頭打著結:“太太太太太子!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公主她她她她她又闖禍了!”

景澄啪一聲合上茶蓋,神色瞬間切換成了一種疲憊的認命:“說。”

小內侍大口喘著粗氣,嗓門都在抖:“公、公主帶著江染一眾伴當,一把點燃了馬房!如今火勢滔天,已然燒至第三間棚舍,馬匹驚亂四散,宮人盡數撲救不及!”

景澄豁然起身,茶盞差點被袖子帶翻,厲聲道:“立刻調宮人滅火!先把馬匹全數轉移到空場!還有……”

他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微微跳了跳,攥緊了拳頭:“讓公主,速速來見我。”

“是!”小內侍叩首起身,再度跌跌撞撞,慌忙奔出傳命。

景澄閉了閉眼,耳畔是遠處傳來的嘈雜呼喊聲、銅鑼預警聲、馬蹄踏地的驚嘶聲……他揉著眉心,轉頭對楊燈道:“我決定了,就讓她拜入廣寒宮闕。楊燈,你即刻去一趟,將我們的意思轉達給那位,條件隨他開,只要他肯收阿澤。”

楊燈躬身一禮:“奴婢遵命。”

作者有話說:

又是一週週六,周天不更,祝大家週末愉快!

第68章 海底沉淵宮(二) 公主殿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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