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途問道【完結】》第94頁 若活潑都算錯(2)

作者:江下尋客·10天前

護衛們只掃了一眼,便齊刷刷地垂下眼瞼,心知這種場面他們多看一瞬都是罪過, 於是訓練有素地躬身退了出去。楊燈更是個剔透玲瓏的人物, 連眼神也不多留半分,悄沒聲地掩上殿門,將這一地狼藉與酒氣都關在了裡頭。

殿中便只剩下景澄一人, 佇立在滿地狼藉和酒氣之間。他臉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胸膛劇烈起伏,驀地沉聲喝道:“都給我起來!”

四個孩子幾乎是同時打了個激靈,手腳並用地從地毯上彈了起來,眼神從迷濛到清醒不過一瞬,待看清面前站著的是誰時,小臉瞬間刷白。

“參、參見太子殿下……”

四個人七手八腳地行禮。

景澄強壓著翻湧的怒火:“你們……喝酒了?”

這幾個孩子平日再是無法無天,到了這步田地,也都成了縮頭鵪鶉,一個個低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

景澤喉間一陣發癢,正有一個響亮的酒嗝要衝將出來,嘴剛張得一半,景澄的目光便如冷電般掃了過來。景澤嚇得一哆嗦,那酒嗝竟硬生生嚥了回去,只發出“咕”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

殿中空氣便似凝固了一般,時光也像被拉得老長。過了好半晌,景澄才緩緩鬆了口氣,道:“天色不早了,楊燈,叫幾個小黃門來,送他們各自回家。”

江染、乘風、小凌如蒙大赦,齊聲應道:“謝太子殿下。”

說罷,三人逃也似的退出了公主殿,連頭都不敢回上一回。

他們走後,屋子裡只剩下景澄和景澤兄妹二人。燭光搖曳,景澄在梨花木圈椅裡坐下來,單手撐著額頭,長嘆一聲,愁雲慘淡得像老了十歲。

景澤自知理虧,乖乖跪坐在他腳邊的地毯上,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自己手指。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終是景澄先開了口:“阿澤,你能不能少讓兄長操點心?你才幾歲?你就敢碰酒?”

景澤不服氣,癟著嘴小聲辯解:“那不是酒,是果酒,兄長你看清楚了,度數低得很,就跟糖水似的……”

“果酒也是酒!”

景澄猛地抬頭瞪她:“你都醉得抱著人家男孩子睡了!男女有別你知不知道?你是個姑娘家,得虧今晚看到的人少,這要是傳出去一句半句,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景澤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反駁:“江染他算什麼男的!我名聲怎麼就毀了!”

景澄被她這歪理噎得一愣,隨即皺眉道:“他怎麼不是男的了?他哪樣缺了?”

景澤嘟囔得理直氣壯:“反正他在我眼裡不是男的!”

景澄:“……”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放棄了跟她辯論江染的性別問題。這話題從一開始便跑偏了八百里,再糾纏下去,只怕要繞到九霄雲外去,哪裡還有個盡頭?

景澄強行清了清嗓子,把脫韁的思緒拽了回來,斟酌著措辭:“阿澤,不說這個了,兄長有一件正事要告訴你。”

景澤眼睛一亮,立刻仰起小臉,滿是期待:“什麼事?是不是要給我漲月錢?”

景澄無視了她的財迷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卻也不去理她。正色道:“兄長替你尋了一位良師,往後便由他來教導你。”

良不良不重要,一聽到“師”字,景澤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但轉念一想,她又迅速恢復了幾分神氣。

嗐,多大點事,以前那些所謂的良師不都被她整得灰溜溜地請辭了麼?大不了故技重施,把那新來的良師打跑便是,反正她有的是經驗。

她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了腦門上,景澄一眼就看穿了,冷聲警告道:“你休要耍那些鬼花招,為兄實話對你說,這位老師與以前那些大不相同,你打不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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