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另一個內侍連忙附和:“咱們公主金枝玉葉,千金之軀,哪用得著吃什麼苦頭拜什麼師!太子這回可真是糊塗了!”
景澤聽他們這般說,心頭的委屈更是氾濫成災,眼淚掉得愈發兇了。她抽抽搭搭地揮著小手:“你們都別杵著了……快去、快去給我兄長求情啊……他要是敢不答應,我就……我就絕食!我就三天不吃飯!”
一個年紀稍長的宮娥連忙哄道:“好好好,奴婢這就派人去跟太子傳話,公主您千萬別再哭了,仔細傷了眼睛。”
話音還沒落,門外便傳來一道清朗而熟悉的聲音:“阿澤怎麼哭得這般傷心?快讓兄長瞧瞧,莫不是有人欺負了我們家的小公主?”
眾人聞聲回頭,見太子景澄一襲常服,步履從容地跨過門檻走了進來。宮娥內侍們慌忙行禮,七嘴八舌地將景澤被墮仙打了手板子的事添油加醋地稟告了一遍,末了還不忘偷偷覷太子的臉色。
景澤一見到兄長,那委屈勁兒頓時又湧了上來,她癟著嘴,委屈巴巴地朝景澄伸出手:“嗚嗚,兄長,墮仙他打了我三下呢!三下!我從小到大都沒捱過打!”
景澄在她床邊坐下,故作驚訝地皺起眉:“哦?他膽子怎麼這麼大,竟敢打我們公主?莫不是活膩了?”
他邊說邊接過景澤攤開的小手,低頭一看,那白嫩的掌心裡果然橫著三道紅痕,雖不嚴重,但在那細皮嫩肉上瞧著也頗為觸目驚心。
他握住那隻小手,輕輕湊到唇邊吹了吹,溫聲問:“還疼麼?”
景澤用力點頭,眼淚汪汪地控訴:“疼!可疼了!兄長你都不知道那墮仙有多兇殘!長得跟年畫上的惡鬼一模一樣,聲音比打雷還嚇人,他拿的那把戒尺比我的胳膊還長!”
她邊說邊比劃,越說越離譜:“兄長,你不要讓他來教導阿澤好不好?阿澤求求你了,我的好兄長,你就這麼忍心看你妹妹羊入虎口麼?”
景澄沉吟片刻,眸光微動,最終只是溫聲道:“阿澤,你先好好休息,這件事……我們過幾天再說。”
景澤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過幾天?!兄長你沒看到我都被打成什麼樣子了麼!我這手心現在還是腫的!你居然要過幾天再說!”
景澄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幾分語重心長:“那也是你們先跑到人家門口去搗亂,拿石頭砸禁制,甚至還想……咳,總之,人家才懲罰你的。你想想,若是有人在你公主殿門口又吵又鬧,還拿石頭砸你的宮牆,你會怎麼著?”
景澤被他問得一噎,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我也不會打人啊!”
景澄看著妹妹那張氣鼓鼓的小臉,知道再說下去只會讓她更逆反,便不再多言。
他起身理了理袍袖,吩咐宮娥內侍們好生照料公主膳食起居,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景澤望著兄長離去的背影,心裡徹底明白過來,兄長的態度已經擺明了,非要讓那個墮仙來教導自己不可。
她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裡寵著慣著,哪裡受過這種憋屈?登時一股邪火躥上腦門,伸手抓起手邊的玉枕就狠狠砸了出去。
宮娥內侍們嚇得一縮脖子,隨即又趕緊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哄勸:
“公主息怒息怒,彆氣壞了身子呀,那墮仙說不定沒咱們想的那麼嚇人呢?傳言都是越傳越離譜的。”
“是啊公主,太子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您想想,太子從小就最疼您了,什麼時候害過您呀?”
“公主晚膳還沒用呢,光顧著哭,對胃可不好,要不咱們先吃點東西墊墊?”
景澤抽了抽鼻子,肚子適時地咕嚕一聲,登時就把滿腔怒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點了點頭,鼻音濃重地問:“確實有些餓了,今天御膳房做了什麼好吃的?”
見她鬆了口,小內侍連忙殷勤地上前,掰著手指數道:“都是公主素日里愛吃的!有清蒸鱸魚,用的是今早剛送來的活魚。還有紅燒排骨,燉得骨肉分離,醬香四溢。醬香肘子皮滑肉爛,糖醋里脊外酥裡嫩,再配上一碟蒜蓉青菜解膩!”
景澤抹了把臉上的淚痕,一邊抽噎一邊催促道:“怎麼不早說?還不快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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