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下五除二翻出自己壓箱底的小包袱,往裡頭胡亂塞了幾件換洗衣裳、一包桂花糕、兩錠金錁子,還有她那把防身用的小彈弓。
然後趁著巡夜的內侍換崗的空隙,溜出了公主殿的后角門。
她一路摸黑奔到了沉淵宮東牆根下,那裡有一處被野草遮掩的狗洞,是她早年跟江染他們玩耍時無意間發現的秘密通道。
景澤趴下身子,也顧不得什麼公主儀態了,撅著屁股連爬帶鑽地擠了出去。
鑽出狗洞的一瞬間,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清冽氣息。她拍了拍膝上的土,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望向了帝都南城的方向,那裡是江染家的府邸。
“江染!你給本公主等著!今晚我就賴在你們家不走了!”
景澤攥緊包袱帶子,撒開腿便朝著夜色深處狂奔而去。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1章 廣寒宮闕(一) 徒兒景澤,
江染家就坐落在帝都南城最熱鬧的長街上, 離皇宮不過兩條巷子的距離。
景澤一路小跑,夜風吹在臉上冰涼涼的,她縮著脖子邊跑邊回頭張望,確認沒有追兵才鬆了口氣, 隨即抬手叩響了江染家大門。
來開門的是江染的孃親, 也是景澤自幼的乳母,梅嬢嬢。梅嬢嬢披著一件粗布外衫, 手裡還舉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待看清門外那個扛著小包袱、頭髮散亂、鼻尖凍得通紅的小孩時, 她驚得差點把燈盞摔在地上。
“阿、阿澤?!”
梅嬢嬢慌忙探出頭朝她身後張望了兩眼, 壓低聲音問:“這大半夜的,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太子殿下知道麼?”
景澤嘴一癟, 眼眶一熱,撲上去抱住梅嬢嬢的腰就開始哭唧唧地告狀:“梅嬢嬢……兄長他欺負我!他要把我送去給那個墮仙當徒弟!我不要!我離家出走來投奔你了, 嬢嬢你收留我吧, 我沒地方去了……”
夜晚的帝都靈氣稀薄,寒氣從地底絲絲縷縷地滲上來, 凍得人骨頭縫都在發顫。梅嬢嬢見景澤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小夾襖, 連忙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又蹲下身替她攏了攏領口,柔聲哄道:“不哭不哭,外面這麼涼,咱們先進去說, 先進去。”
景澤吸了吸鼻子, 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梅嬢嬢把她領進院子,順手朝西廂那間還亮著燈的屋子指了一下:“阿染那孩子還沒睡呢,你去找他玩吧, 知道你來了,他準高興得蹦起來。”
景澤對江染家早已熟門熟路,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她躡手躡腳地溜到江染的屋子外頭,房門虛掩著,一線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她狡黠一笑,把包袱往牆角一丟,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大喊了一聲!
“江染!你姑奶奶來——”
話音戛然而止。
屋子裡空蕩蕩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連環畫,油燈還燃著,火焰輕輕搖曳。
人呢?
景澤狐疑地邁步走進去,腦袋左右轉動著打量,忽然覺得身後有一陣微風拂過後頸。
她剛要轉身,一個黑影從門後躥了出來,扯著嗓子大喊一聲:“笨蛋景澤!”
“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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