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委屈,小臉皺成一團,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把景澄的袖口都洇溼了一大片。
景澄喉頭一澀,卻還是硬著心腸哄道:“修行哪有容易的呀,阿澤,咱們忍一忍好不好?兄長陪你一起挺過去,好不好?”
“可是阿澤不想在這裡了……”景澤哭得嗓子都啞了,“這裡沒有兄長……沒有小夥伴……阿澤每天都不開心……阿澤想跟以前一樣……”
為了哄她,景澄從袖中取出上次用金紙折的千紙鶴,遞到她手中:“你上次不是吵著讓我教你折千紙鶴麼?兄長把摺好的給你,你自己拆開研究。等你會了,下次見面,你也給兄長折一隻,好不好?”
景澤吸著鼻子,淚眼朦朧地看著掌心裡那隻金色的紙鶴,抽抽搭搭地問:“那我……那我什麼時候學會了……兄長就什麼時候來看我嗎?”
景澄下意識往紇奚時硯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見那人背影漠然,正專注地垂著釣竿,對這邊的一切充耳不聞。
景澄嚥了口唾沫,為難道:“這……兄長也不能保證,但我一定儘量多來看看你,我們拉鉤,好不好?”
他說著,鄭重其事地伸出小拇指。
景澤掛著滿臉淚痕,猶豫了許久,才慢慢伸出自己顫巍巍的小拇指,勾住了兄長的指頭。
景澄念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騙人誰小狗,蓋章。”
兩人拇指相對,輕輕一摁。
從那日起,景澤每天除了練功,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把那隻千紙鶴小心翼翼地拆開、研究、再疊回去,拆了疊,疊了拆,反反覆覆。她想,一定要儘快學會,這樣兄長就能早點來看她了。
三日後,一個早晨,景澤從寒冰床上醒來時,覺得脖子下面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指尖觸到一片溫潤細膩的涼意。
她低頭一看,枕邊放著一枚月牙形的羊脂玉吊墜,月牙的尖端綴著一縷紅絲編成的細繩。
景澤怔怔地拿起來端詳了好半天,廣寒宮闕里只有師尊和她兩個人,莫非這吊墜,是師尊送的?
她正要試著戴上,房門被叩響了。
景澤跳下床跑去開門,門外,紇奚時硯身穿一襲黑袍,立在熹微的晨光裡,墨髮如瀑,面容依舊冷淡疏離,看不出什麼情緒。
景澤趕緊行了個禮:“徒兒見過師尊。”
她弓著身子行禮的時候,那枚月牙吊墜還握在手中。紇奚時硯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上去,停了片刻。
景澤低著頭,等了許久也不見動靜,正忐忑間,頭頂終於傳來那道清冽低沉的聲音:“這個吊墜……你可還喜歡?”
景澤猛地抬起頭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喜歡!多謝師尊!”
紇奚時硯微微頷首,眼底的寒意似乎化開了那麼一絲:“既然喜歡,為何還不戴上?”
景澤手忙腳亂地把繩子往脖子上掛,可越急越笨,兩根細繩在指尖打了好幾個結,死活釦不上。
她正要硬扯,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輕輕從她手中取走了吊墜:“本座幫你戴上吧。”
景澤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覺得一雙微涼的手拂過她的後頸,繩釦輕輕一系,那枚月牙便妥帖地落在了她的鎖骨下方。
她低頭看了看,吊墜在晨光中泛起一圈溫潤的柔光,像個小小的月亮落在心口。
她忍不住抬頭問:“這是師尊親手雕的麼?”
紇奚時硯“嗯”了一聲,隨即他話鋒一轉,言歸正傳:“為師來找你,是告知你一件事,昨日的功法你已經掌握了,今日準你休息一日。你可以在廣寒宮闕里玩耍,也可以出去尋你那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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