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兵頭子根本不拿正眼看他,聲如洪鐘:“有人舉報你們府裡窩藏妖女!識相的,把人乖乖交出來!若等老子搜出來,可就不是交人那麼簡單了,你們虎府上上下下,有一個算一個,全得按窩藏欽犯論處!”
這話說得狂悖至極,若換了別家,早嚇得跪地求饒了,可虎府是什麼地方?滄溟城財富榜上穩坐頭把交椅的首富之家,府裡隨便一件擺設都夠尋常人家吃三年。
平日裡誰見了虎哥不得拱手稱一聲“虎老爺”?虎府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
門丁還想周旋,那城兵頭子卻已不耐煩,一把將他搡開,喝道:“滾開!擋路者,同罪!”
門丁踉蹌著撞在影壁上,捂著肩膀不敢再吭聲。
訊息傳到內院,虎哥正陪蘇夫人對賬,一聽城兵闖入,驚得算盤都掉在了地上。
他連忙拽著蘇夫人趕往前院,一路上腿肚子直打哆嗦,他心知景澤就藏在西廂,若真被搜出來,虎府滿門都得搭進去。可他又不敢把這事告訴蘇夫人,夫人脾氣火爆,若知道是他偷偷窩藏了通緝犯,怕是當場就要用鐵鞭把他抽得皮開肉綻。
兩人趕到前院時,城兵頭子已經帶著人往二門方向逼去。
蘇夫人一見此景,鳳目圓睜,從腰間“唰”地抽出那根盤了七年的玄鐵軟鞭,鞭梢在空中打了個響亮的唿哨,攔腰掃向最前面幾個城兵的小腿,那幾人“嗷”地一嗓子,抱著腿跳開老遠。
蘇夫人往前一跨,橫鞭而立,威風凜凜:“都給老孃站住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搜人敢搜到虎府來!真當老孃這鐵鞭是吃素的?”
虎哥縮在夫人身後,壯著膽子探出半個腦袋,色厲內荏道:“就、就是!沒看見夫人都發火了?還不快滾!”
城兵頭子被鞭風逼退半步,面色一沉,卻仍壓著火氣道:“夫人且莫動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方才這位老大夫親口指認,妖女就在貴府之中。不如讓兄弟們進去走一遭,若搜不出人來,我等立刻退去,絕不損貴府一草一木,夫人寬厚大度,還望通融則個。”
蘇夫人最恨這種冠冕堂皇的廢話,冷笑一聲,手腕再抖,鐵鞭“啪”地抽在城兵頭子腳前三寸的地磚上,碎石飛濺,逼得他又退了兩步。
蘇夫人柳眉倒豎:“少給老孃戴高帽!你莫名其妙闖進來,拿一句‘奉命行事’就想讓老孃陪你走過程?老孃閒得慌?老孃再說最後一次,滾出去!否則,休怪老孃的鐵鞭不認人!”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5章 烏龍 放開老孃!
那城兵頭子也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 面對蘇夫人威勢駭人的鐵鞭,竟連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只冷冷拱了拱手:“得罪了,蘇夫人。”
話音未落, 他身後那十幾個訓練有素的小兵已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七手八腳地將蘇夫人與虎哥分別鉗制住。
城兵頭子站在花園中央的空地上,負手環顧了一圈虎府的亭臺樓閣, 慢條斯理地開口:“夫人老爺不必著急, 在下方才已經說過了, 只消走個過場, 讓弟兄們搜上一搜,確認沒有妖女, 我們立刻撤走,絕不多擾, 這點兒面子, 夫人總該賞幾分罷?”
蘇夫人被小兵按著肩膀,扭著脖子怒吼:“放你孃的屁!搜府搜到老孃頭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
虎哥也跟著咆哮:“誰給你的狗膽, 竟敢搜我虎府!是嫌命長了麼!”
城兵頭子充耳不聞, 只朝那些小兵一揚下巴:“都給老子仔細搜!犄角旮旯一處也不許放過!若是漏了妖女,提頭來見!”
小兵們得了令,正要如蝗蟲過境般散開,一直縮在隊伍後面、被兩名城兵夾著走了一路的老大夫, 忽然顫巍巍地開口了:“諸位大人……不必滿府亂搜了, 那妖女此時……正在東院西廂房中,老夫一個時辰前親眼所見,絕不會有錯。”
城兵頭子猛地轉過頭來:“差點把你這老東西忘了, 帶路!”
老大夫被他那兇悍的眼神一瞪,腿肚子直打哆嗦,慌忙縮起脖子,腳步踉蹌地在前引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迴廊、繞過假山,往東院的方向壓了過去。蘇夫人被押在隊伍中段,越走越覺得路線不對,擰著眉頭思索了半晌,忽然臉色一變:“東院西廂房?那不是……那不是宋逸的住處麼!宋逸屋裡頭怎麼會有妖女!到底怎麼回事?”
她扭頭盯向虎哥,虎哥本就是妻管嚴,平日裡蘇夫人一瞪眼他就腿軟,此刻又因為瞞著景澤的事沒有提前跟夫人通氣,心虛得目光躲閃、額頭冒汗,嘴唇動了動,愣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