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紇奚時硯早已把他的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只要他在,就不會給宋逸任何機會。
再說江染,自從住進虎府之後,他算是找到了人生的終極歸宿。
每天日上三竿才懶洋洋地從被窩裡爬起來,洗漱完就晃到後花園那座四面通風的涼亭裡,往美人榻上一躺,看花看雲看鳥,順便等下人把切好的果盤和剛出鍋的點心端到旁邊的小几上。
他還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壺上好的竹葉青,時不時啜一口,然後翻個身繼續睡,好不逍遙自在!
蔡喬則與江染截然相反。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裡練劍,虎哥府上那片空曠的練武場成了她的專屬地盤。
她練劍時氣息綿長、招式凌厲,劍風斬落的樹葉紛紛揚揚飄了滿地,每一片葉子落地前都被劍氣削成了均勻的兩半。
虎哥有次起早了路過,遠遠瞧見蔡喬的身形在晨霧中翻飛如白鶴,劍光在朝陽下綻成一片銀色的碎芒,看得他忍不住連聲叫好,叫完之後又覺得打擾了人家練功,趕緊捂著嘴躡手躡腳地溜了。
唯獨雲逍,自接過那疊手稿,便如同憑空消失一般。
他把自己鎖在客房裡,門窗緊閉,桌上攤滿了稿紙和抄錄的筆記,筆墨紙硯擺了一整排,連床上都堆著攤開的典籍。
每日三餐由下人送到門口,敲門三下,裡面傳來一聲悶悶的“放門口就行”,然後門縫裡伸出一隻手把食盤端進去,再關上門。過兩個時辰又把空盤空碗送出來,裡面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連碟子邊的醬汁都用饅頭蘸得一滴不剩。
景澤有次特意去看他,隔著門板聽見裡面時而傳來筆尖快速劃紙的沙沙聲,時而傳來雲逍自言自語,間或夾雜著幾句“不對不對”、“這樣才對”、“原來如此”的喃喃。
她不由得感慨起來,認識雲逍這麼多年,她還從沒見過他這般廢寢忘食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3章 心許 宋逸心碎的
虎府後院, 梧桐樹半葉蒼綠半葉枯黃,晚風一過,葉子簌簌往下掉,鋪得碎石小徑上厚厚一層, 踩上去沙沙作響。
景澤與紇奚時硯同居一院, 分住東西兩廂,中間一道抄手遊廊短短相隔, 原是各居一室、互不相擾的格局。
只是不知從何日起, 每至夜半更深, 景澤睡夢翻身, 總會迷迷糊糊落入一方溫熱懷抱之中。
她也不見怪,鼻尖蹭到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氣, 喉嚨裡咕噥兩聲,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便又沉沉地墜入了夢裡。
景澤的睡姿比七年前只好了一丁點兒, 依舊會在夢裡無意識地伸腿踹人,但踹到紇奚時硯身上時, 那人紋絲不動, 只低低笑一聲, 把她的腳踝握住了塞回被窩裡。
紇奚時硯用被子把兩人裹成一團,長臂從背後環過來,嚴嚴實實地扣住她的腰,哪怕她再踢被、再翻身, 也翻不出他的桎梏去。
日子便在這般安然相守之中, 一日日緩緩流淌。
雲逍兀自關在房內,苦心拆解阿銘遺留的手稿,房門之上, 親筆書著“閉關勿擾”四字。
景澤每每行過廊下,便聽得屋內時而傳來“啪”的一聲拍案之響,時而又是筆尖疾掠紙面的沙沙動靜,她也不去催促,只命下人多備些細軟糕點與溫熱茶湯,悄悄送將進去。
蔡喬照例天不亮就起來練劍,江染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去亭子裡躺平,日子各有各的節奏,倒也算得上歲月靜好。
要說最合景澤心意的,還得是虎府那位廚子。
那老頭是個胖墩墩的中年人,姓孫,做的一手好菜,蒸、炒、燉、燜樣樣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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