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也看見了!”立刻有人應聲附和。
“我也瞧得分明,那般風姿氣度,當真宛若天人。”
話音未落,滿場百姓齊齊朝著黑山道君離去的方向,恭恭敬敬躬身一拜,滿心皆是虔誠與感激。
另一邊,黑山道君已然立身於十惡山巔,俯首眺望整片裂陸六城。
眼下這片土地,早已淪為人間煉獄。處處屋舍起火,滾滾濃煙遮斷天幕,凶煞之氣如同黑雲沉沉壓落,陰雲密佈,赤地千里,滿目皆是殘破悲涼。
照這般情勢推演下去,不消多久,裂陸六城便會徹底覆滅。他雖久居古墓中避世,如今蒼生受難,他便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黑山道君五指按向自己丹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緊接著,他一咬牙,竟將自身金丹逼引而出。
璀璨磅礴的靈力自金丹之中轟然迸發,層層交織,化作一道浩大無邊的結界,將整座裂陸六城牢牢籠罩包裹。
四處肆虐的煞氣盡數被隔絕在結界之外,煞氣瘋狂衝撞屏障,結界外壁不斷響起乒乒乓乓的劇烈轟鳴聲。
沒有人知曉這道結界究竟能夠支撐多久,可只要能多護住蒼生一刻,便值得他傾盡所有。
金丹離體,修為盡喪,黑山道君滿頭烏黑長髮,瞬息之間盡數化作霜白。
萬幸的是,他的容貌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自此往後,世間再無黑山道君,只剩下一名尋常凡夫。
黑山道君從裂陸六城上收回目光,轉過身,抬腳往前走去,身影消失在了林間深處。
·
南宮蒼梧的臉在這一刻徹底扭曲,他一把扔掉了長鞭,撲上來雙手掐住景澤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按在地上,十指收緊,骨節咔咔作響。
他的臉湊到她面前不足三寸的距離,灼熱的血腥氣的吐息噴在她臉上,嗓子裡滾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我掐死你!操你媽的!你敢壞我好事!我讓你不得好死!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我要讓你比景虔那狗皇帝死得更慘一百倍!操!”
景澤的雙手徒勞地掰著他的手指,可她的力氣已經所剩無幾了。
窒息的黑暗從視野邊緣開始吞噬她的視線,她的臉漲成了紫紅色,喉嚨裡發出斷續含混的氣音:“你……掐死我……你也活不了……我們都得死在這裡……我告訴你……南宮蒼梧……你出不去了……你今天一定會死在這裡……一定……”
南宮蒼梧掐得更緊了,就在他施力的那一瞬間,景澤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靈力凝聚在指尖,一道纖細卻銳不可當的靈光自她食指與中指之間暴射而出,破空一閃,直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
南宮蒼梧的動作猛地僵住,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出現了一個拇指粗細,邊緣發黑的空洞,有暗紅色的血正從那個洞裡不急不慢地湧出來,沿著他的衣袍滲下去,滴落在景澤的頸側。
靈光消散了,可那個洞還在,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發黑、潰爛,是靈力與魔氣碰撞後的反噬。
扼住脖頸的手指猛地一鬆。
新鮮的空氣終於湧入喉嚨,景澤仰面癱倒在泥地裡,劇烈地嗆咳起來,大口大口貪婪地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她拼著餘力想要撐地爬起,南宮蒼梧強忍傷勢,反手一掌狠狠摑來,強勁掌風直接將她整個人掀飛出去。
後腦重重狠狠磕在稜角尖利的石塊之上,眼前瞬間一片漆黑,溫熱的鮮血順著額角汩汩淌下,糊住半隻眼睛,視線都被血色矇住。
齒間滲出血味,她死死咬著牙關,忍著眩暈與渾身撕裂般的劇痛,踉蹌著再度撐著地面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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