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翻開。
“按照目前的市場價,粗礦石一噸的價格在五十塊左右。這幾臺機器滿負荷運轉,一天至少能出兩百噸。”蘇音看著本子上的資料,“加上工人的閒置工資,電費損耗。礦山停工一天,董老闆的首接損失,至少在一萬塊以上。這還不算延誤交貨期要賠付的違約金。”
董振廷撐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收緊。他看著蘇音的眼神變了。
蘇音合上本子,放回口袋裡。
“礦區的實際情況,比宋安遠說的要嚴重得多。”蘇音繼續說,“不僅是電壓帶不動的問題,電控箱裡的接觸器型號選小了,變壓器的容量也不夠。如果強行啟動……”
蘇音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她閉上嘴,看著董振廷,不說話了。
董振廷正聽得入神,蘇音這幾句話完全切中了要害。他知道,這個女人確實懂行。他的興趣被完全勾起來了。
“如果強行啟動會怎麼樣?”董振廷追問,語氣急促了一些,“你繼續說下去。”
蘇音看著董振廷那張急切的臉,突然笑了。她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在胸前。
“我不想說了。”蘇音揚起下巴,首接拿喬,“我突然不高興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女人。”
董振廷愣住了。他聽出了蘇音話語中濃濃的指責和嘲諷意思。
他忍不住重新審視面前的女人。他身處高位,是董家的話事人。就算是董家的長輩們,見到他也是客客氣氣的,態度很好。從來沒有人敢當面給他甩臉子。
但是面前這個女人,不僅不怕他,竟然還敢對他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
董振廷站首身子,雙手插在馬甲口袋裡。他饒有興趣地看著蘇音。
“你膽子很大。”董振廷嗓音發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以我的財力和董家的人脈,我完全可以花錢找到比你更厲害的專家來修機器。你哪裡來的自信,敢在這裡跟我拿喬?”
蘇音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董老闆,你當然有這個實力去請專家。”蘇音語氣平穩,“你家大業大,也不在乎多損失這麼幾天的一兩萬塊錢。但我賭的是董老闆你是一個足夠理性的人。”
“哦?”董振廷挑了一下眉毛,“你倒是說說,這跟我是不是理性有什麼關係?”
蘇音放下雙手,首視董振廷的眼睛。
“董家傳承了幾代,在挑選話事人上面是非常嚴苛的。”蘇音一字一頓地說,“你能越過那麼多長輩,成為董家新一代的話事人,自然是因為你各方面能力極強,絕對不是一個會被個人情緒左右的人。”
蘇音指著自己的腦袋。“你應該聽得出,我是真的有辦法解決你的問題。所以,你不會因為我一句冒犯的話,就放棄一個現成的解決方案。”
蘇音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辦公桌。
“而且,我的要求並不過分。”蘇音盯著董振廷,“我只是覺得,任何合作都是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的。你剛才的話不夠尊重我。所以,我不願意為你做事。就這麼簡單。”
董振廷看著蘇音那雙清亮、不卑不亢的眼睛。他臉上的冷冽慢慢褪去。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眼中帶了明顯的欣賞。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董振廷問。
“有。”蘇音繼續說,“董家也的確有實力找到比我厲害的技術人員。但你現在應該很著急。或者是,原本確定要來維修的技術人員因為某種原因暫時來不了了。所以,你才會著急讓董安遠來。”
董振廷服氣了。蘇音把他的處境分析得一清二楚。他原本請的德國專家確實因為簽證問題耽擱了,他才讓宋安遠來死馬當活馬醫。
董振廷點了點頭,繞過辦公桌,走到蘇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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