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遠的手臂微微發抖。
他彷彿被釘在了原地,腳下生了根。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像是要在蘇音臉上鑿出個洞來。大廳裡的空氣變得黏稠,壓得人喘不上氣。
“敏敏……”
顧振遠往前踉蹌了半步。他死去的妻子,蔣敏。那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當年蔣敏生下女兒後沒多久,就走了。
臨走前,她還囑咐他一定要照顧好他們的的孩子,尤其是他們的女兒.
還這麼小,就沒了媽媽.
這些年,他把全部的父愛都傾注在女兒身上,就是為了完成妻子的遺願。
可現在,一張和蔣敏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不用任何親子鑑定,也不用什麼書面證明。面前這孩子,就是敏敏和他的女兒.
顧明毅站在側後方,把父親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暗暗鬆了口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老頭子在電話裡還死鴨子嘴硬,覺得他這個當兒子的辦事不牢靠,被人隨便塞個野丫頭就信了。現在呢?老頭子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比他當初看到音音時還要誇張百倍。
這下妥了。顧明毅心裡盤算著。老頭子既然接納了音音,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得挑個好日子,辦一場最隆重的認親宴。他顧家的真千金,必須風風光光地認回來。
蘇音靜靜地站在原地。她迎著顧振遠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裙側的布料。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前世今生,第一次見。
她的眼眶慢慢泛起一層淺紅,鼻尖發酸。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她的嘴唇細微地顫抖著,想要開口喊人,卻發不出聲音。
她並不是那種會撲進父親懷裡嚎啕大哭的性格。兩世為人,她吃過太多的苦。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個出口。她早就學會了把軟弱藏在堅硬的外殼下。但這一刻,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同樣發紅的中年男人,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還是不可抑制地撥動了一下。
激動是有的,但並不誇張。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爸爸!”一聲尖銳的哭喊,粗暴地撕裂了這短暫的寧靜。
顧馨茹兩隻手死死抱住顧振遠的胳膊,用力往下拽。她根本沒注意到顧振遠失常的神色,只顧著發洩自己的委屈。
“你答應要給我做主的啊!”顧馨茹跺著腳,嬌嗔道,“大哥要把我趕出家門,連我的東西都要扔出去!你到底管不管?”
她一邊哭,一邊拿眼角去剜蘇音。那眼神怨毒得很,恨不得在蘇音身上戳出幾個窟窿。
顧振遠被她這一拽,猛地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顧馨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上。這張臉,他看了二十年,疼了二十年。可現在,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陌生。
這五官,這輪廓,哪有一點像他?哪有一點像敏敏?
顧振遠臉色徹底變了。臉頰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腦子裡閃過顧明毅在電話裡說過的話。當年他們下鄉,在鄉下衛生院,有人故意換走了顧家的女兒.
既然音音和敏敏長得這麼像,那音音就是他顧振遠的親骨肉。明毅查到的那些事情,全是真的!
而那個喪盡天良的罪犯,就是眼前這個女孩的親生父母!
顧振遠只覺得一股血氣首衝腦門。他顧振遠精明了一輩子,竟然被人當猴耍了二十年!他把仇人的女兒當成心肝寶貝,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給她最好的教育,買最貴的衣服,由著她的性子胡鬧。
.頭苦了盡,菜咽糠吃下鄉在?呢兒生親的他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