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心口重重砸了一下。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女兒。
丫丫“哇”的一聲哭出來,小身體一抽一抽的,撲進蘇音懷裡。
“媽媽,我要爸爸……我不要住大房子,我要爸爸回來……”
蘇音什麼也沒說,把女兒摟緊,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眼淚打溼了她的衣襟。
她看著窗外的黑夜,沒說話。
夜色深沉。
港城。
半山別墅燈火通明。
董清雅穿著真絲睡裙,光腳踩在羊絨地毯上。她手裡拿著幾份燙金的請柬,走到落地窗前。
宋衍晟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他穿著黑色的絲質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臉色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瘦,五官越發深邃,下頜線也十分清晰好看。
“衍晟,你看這個請柬的樣式怎麼樣?”董清雅把請柬遞過去,“我選了暗紅色,配上金色的字,看起來比較莊重。訂婚宴就定在下個月初八,你覺的行嗎?”
宋衍晟放下酒杯,接過請柬掃過。
他看著上面印著的“宋衍晟”和“董清雅”兩個名字,心裡沒任何波瀾。
“可以。”他把請柬扔回茶几上,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賓客名單呢?”董清雅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去挽他的胳膊,“我哥說,這次雖然不大辦,可幾個世交的長輩還是要請的。”
宋衍晟把胳膊抽出來,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安排就行。”
他看著窗外倒映出的自己。陌生的臉,陌生的環境。傭人們叫他宋先生,董清雅叫他衍晟。可他總覺得十分古怪。他甚至連拿刀叉的姿勢都覺的彆扭。
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是宋衍晟,是董清雅的未婚夫,因為一場車禍變成了植物人。
他接受了這個設定。可他的心裡空蕩蕩的,對身邊這個滿眼是他的女人,沒半點悸動。
就好像,他的靈魂被抽走了一半。
可他不是宋衍晟,又是誰呢? “這就算定啦!”董清雅沒在意他的冷淡,只當他是身體還沒恢復。她湊過去,想在他側臉上親一下。
“咯咯噠——”
極遠處,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微弱的雞叫。
宋衍晟腦子裡突然被針紮了一下,劇痛無比。
他用力偏過頭,躲開了董清雅的嘴唇。手裡的高腳杯“砰”的一聲砸在地毯上,暗紅色的酒液濺了一地,像血。
冷汗順著額頭滾下來。他抓緊沙發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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