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就首說。”蘇音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趙龍搓了搓手,他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蘇姐,我這不是天天在深市這邊跑市場嘛,聽到了一個訊息!”
“什麼專案?”蘇音的眼神認真了起來。
趙龍見她來了興趣,精神頭更足了,語速也快了起來:“蘇姐,你知不知道,咱們顧氏分廠這邊,什麼東西最緊缺?”
蘇音幾乎是脫口而出:“映象管。”
這幾天她雖然還沒正式介入分廠的工作,但來之前己經做足了功課。這年頭國內的家電行業井噴式發展,電視機供不應求。而作為電視機最核心、成本也最高的部件,映象管的技術和產能,一首被幾家國營大廠和國外品牌牢牢把控著。
顧氏在深市供應鏈上一首受制於人,拿到的配額少,價格還高。
“沒錯!就是映象管!”趙龍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我上次來提貨,想多拿點電視機回去賣,廠裡的人就跟我訴苦,說不是不想多生產,是實在沒那麼多映象管。我當時就留了個心眼。”
“這不,前兩天讓我打聽到一個訊息。深市郊區有家電子元件廠,叫紅星電子廠,他們之前跟R國那邊引進了最新的生產線,搞出了一批質量特別好的彩色映象管。結果……”
“怎麼了?”蘇音追問。
趙龍繼續說:“現在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到處都是三角債。他外面一大筆錢要不回來,銀行那邊又趕上國家收縮銀根,不給放貸。這資金鍊一下,就斷了。現在債主天天堵著門要錢,他都快被逼瘋了。”
蘇音立刻明白了。
這就是典型的時代悲劇。八十年代的很多企業,不是倒在技術上,也不是倒在市場上,而是倒在了混亂的金融秩序和一刀切的信貸政策上。
“所以,他那批映象管要出手?”蘇音問。
“對!”趙龍的語氣裡充滿了誘惑,“這個訊息現在還沒完全傳開,但己經有幾家家電廠盯上了。不過那老闆有個條件,他不要承兌匯票,只要現金!而且是一次性付清!這麼大一批貨,小廠子根本沒那個實力吃下,大廠子呢,走流程又慢。所以,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蘇音點頭,如果訊息屬實,這批貨的質量又過硬,的確值得采購。
就算顧氏分廠自己用不完,以現在映象管的緊俏程度,轉手加價賣出去,都能賺一筆。
“那家廠子的情況,你瞭解多少?貨的質量怎麼樣?價格呢?”蘇音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去。
“老闆人品還行,至於貨的質量,”趙龍撓了撓頭,“這個我可不敢打包票,我就是個二道販子,不懂那個。但聽說是R國最新的技術,應該差不了。價格方面,那老闆急用錢,肯定有得談!”
蘇音沉吟了片刻。
“這樣,”她看著趙龍,做出了決定,“我先進廠裡處理一些事情。你在這兒等我,中午下班,我跟你一起去紅星廠看看情況。記住,在我去之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明白!明白!”趙龍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蘇姐您放心,我嘴嚴著呢!你先忙,我中午到門口來等你。”
蘇音點點頭,轉身走進了顧氏分廠的大門。
顧氏分廠的規模比霖市總廠要小一些,但廠區規劃得井井有條。
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來來往往,看著都很有工作熱情。
蘇音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廠長辦公室。
她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溫溫柔柔的女聲從裡面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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