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人果然是陸野。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是張招娣。
蘇音的目光落在張招娣的額頭上,那裡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邊緣滲出了一點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
“音子……”張招娣一看到蘇音,聲音就哽咽了,眼圈瞬間紅透,“我對不起你……我沒……我沒護好丫丫……”
她說著,眼角的餘光,眼睛瞥見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時,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
是丫丫!
丫丫沒事!
那股強撐著的勁兒一洩,眼淚就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沒事了,張姐,都過去了。”蘇音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輕聲安撫。她能感覺到張招娣的身體在發抖。
張招娣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快步走到床邊。她看著丫丫恬靜的睡顏,伸出手卻又不敢碰,生怕驚擾了孩子。
床上的丫丫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後轉過頭,就看到了站在床邊流淚的張招娣。
“張姨?”丫丫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奶聲奶氣道,“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疼?”
她說著,就爬了過去,伸出小手,用袖子去擦張招娣臉上的淚水,動作笨拙又認真。
“張姨不哭。”丫丫說。
張招娣回想到丫丫被帶走的樣子,心裡還是很愧疚:“是張姨不好……是張姨沒用……”
“張姨最好了!”丫丫在她懷裡仰起小臉,認真地反駁,“張姨為了保護我,都流血了。”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張招娣額頭上的紗布,滿眼心疼。
而就在這時,丫丫的注意力從張招娣身上移開,落在了房間裡另一個高大的身影上。
她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看著站在門口的陸野。
這個叔叔……昨天晚上好像也在。
只是昨天晚上太黑了,她也太害怕了,根本沒看清楚他的樣子,只記得一個很高很可靠的背影。現在在明亮的燈光下看清了,丫丫覺得這個叔叔長得真好看,比畫報上的明星還好看。
她歪著小腦袋,從張招娣的臂彎裡探出頭,用清脆的聲音問:“叔叔,你是誰呀?”
一句話,讓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野身上。
陸野的身形站得筆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走到床邊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坐著的丫丫齊平。
“丫丫,”他開口,叫出這個在心裡默唸了千百遍的名字,“我是爸爸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丫丫聽到這聲音,大眼睛猛地睜圓了。
她不知道爸爸長什麼樣子,但是她記得爸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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