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長手裡的銼刀頓了一下,但頭沒抬,眼睛也沒從手裡的零件上挪開,只是從鼻子裡,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就拿著打磨好的零件,站起身,從蘇音身邊擦肩而過,走到了另一張工作臺前,自顧自地忙活去了。
蘇音伸出去準備握手的手,就那麼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周圍的戰士們,都看到了這一幕。
有幾個年輕計程車兵,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他們都看出來了,老班長這是不待見這個新來的女同志。
也是,老班長在修理所幹了十幾年了,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兵,靠著自己一雙手,一臺一臺機器地拆,一本一本地啃書,才熬成了今天所裡技術最牛的兵。
所裡上上下下,誰不敬他三分?
可現在,突然空降來一個年輕的女同志,還是上級特批的,一來就享受技術人員待遇。這讓老班長心裡怎麼能舒服?
所以,他要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難而退。
蘇音默默地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覺得委屈。
她知道,在任何一個靠技術吃飯的地方,想要贏得尊重,靠的都不是嘴皮子,而是真本事。
她走到所長給她安排的那個工位前。
工位很空,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連最基本的工具都沒有。
她轉過身,看到不遠處有一個鎖著的工具櫃,便又走回老班長身邊,客氣地問道:“班長,請問工具在哪兒?我需要一套螺絲刀和萬用表。”
老班長這次只是抬了抬下巴,指著牆角一堆亂七八糟的廢舊零件,沒好氣地說:“那兒,自己找。”
那堆東西,都是報廢機器上拆下來的,早就沒人要了。他讓蘇-音去那裡找工具,擺明了就是在刁難她。
蘇音看了看那堆垃圾,又看了看老班長那張寫滿了“別來煩我”的臉,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向了那個角落。
她沒去翻那堆垃圾。
她首接把自己帶來的鐵皮工具箱,放在了地上。
“咔噠”一聲,箱子開啟。
裡面各種型號的螺絲刀、扳手、鉗子、萬用表、電烙鐵……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閃著光。
周圍幾個偷瞄的戰士,都看傻了眼。
好傢伙,這裝備,比老班長的還全乎!
就在這時,老班長抱著一臺巨大的機器,走到了蘇音面前,“砰”的一聲,將機器重重地放在了她的工作臺上。
那是一臺老式的電子管收信機,外殼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看起來己經很久沒人動過了。
“蘇同志,”老班長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挑釁,“你不是能幹嗎?那你看看這個。”
”。了來用不就天明!好不修,下留就,了好修是要你,機臺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