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門關上了,走廊裡蘇音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顧振遠站在桌前,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攥著茶杯,指頭捏得發緊。
顧明毅和顧明翔都沒動。
桌上的菜涼了一半。
顧振遠重重坐回椅子上,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從今天起,一分錢都不許再給她。”
顧明毅抬起頭。
“你聽見了沒有?”顧振遠瞪著大兒子,“一分錢。你也別揹著我偷偷給。她不是挺硬氣的麼?行,讓她自己飛去。”
顧明翔張了張嘴,被顧明毅抬手按住了。
顧振遠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在包間裡踱了兩步。他越想越氣,伸手指著門口的方向:“這個蘇音,太不是個東西了!,一句話不合適,摔筆走人。”
“爸。”顧明毅把筷子放下,聲音壓得很平,“妹妹一開始是願意改名字的。”
顧振遠扭頭看他。
“她坐下來了,也拿起筆了,都開始寫了。”顧明毅說,“你要是隻說改名字這一件事,今天這頓飯就不會散。”
顧振遠的嘴動了一下,沒接上來。
“你一上來就安排妹妹的婚姻。妹妹和陸野結婚好幾年了。”顧明毅繼續說,“孩子都這麼大了。你上來就說離婚,換誰坐在那個位子上,都得翻臉。”
顧振遠的嘴唇抖了一下。他拽過椅子坐回去,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陸野算什麼東西?一個農村出來的,家裡什麼背景都沒有。他配得上我們顧家的女兒?”
顧明翔終於忍不住了。他把手裡一首攥著的筷子往桌上一丟,“啪”的一聲。
“爸,你這話就沒道理了。人家陸野是團級幹部,憑自己本事幹上去的。”
顧振遠沒搭理他。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喘了兩下,又開口:“起碼得是……起碼得像董家那樣的家世,才拿得出手。”
這話一出來,顧明毅和顧明翔同時看向他。
顧明毅的眉頭擰了起來。
“爸,你提董家幹什麼?”
顧振遠沒說話。
顧明毅把面前的碗碟往旁邊推了推,身子往前傾:“爸,我跟你說過好幾回了。董家的生意不乾淨。他們表面上做的是貿易公司,底下那些賬經不起查。”
“你少危言聳聽。”
“我沒危言聳聽。”顧明毅的聲音沉下來,“去年他們在南邊搞的那批貨,海關那邊己經有人盯上了。你現在跟董家走得近,萬一哪天出了事,牽連到顧家,不是開玩笑的。”
顧振遠把茶杯擱下來,眼皮都沒抬:“我心裡清楚。不需要你來教育我。”
顧明毅看著自己的父親,嘴張了一下,把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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