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語之攥得發白的手心很輕微地鬆動開來,她視線望向方若嫣蒙了層水霧的眼睛,那雙眼底流露出的情感有些滾燙,她不大適應地別開眼。
下一瞬,她的傷口被溫熱的液體沁潤,她被擁入一個帶著玫瑰淡香的溫暖懷抱。
“不要怕,我會帶你逃得遠遠的,讓寧釗再也找不著你。”
晃神間,寧語之聽到哽咽的女聲在她耳邊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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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行駛在江城平穩開闊的幹道,那些虛浮於高樓大廈間的霓虹攪碎在寧語之眼底。
車內很寬敞,真皮座椅柔軟舒適,大概是空調冷氣開得足的緣故,即便貼著皮膚也不會產生汗意,過分陌生的觸感反而讓寧語之有點不清醒。
周圍光景不斷變換,開進市中心的君越水岸,這裡算是江城的富人區,基本都是自帶後花園的別墅,彼此之間間隔很遠,因此並不喧嚷。
這裡整體建築風格偏向歐式的典雅奢華,路燈亮如白晝,致使這些房子在夜幕中也像童話屋。
寧語之無心欣賞,滿腦子猜測著寧釗什麼時候會發現她已經離開。
至少一個月。
而且她走前把豆角放在了顯眼位置,不知道他會不會自己煮,能不能熟透,但能夠陰寧釗一把就算幸運。
按照他長期夜不歸宿的尿性,多半不會管她去哪,平時她上學都極少能和他打上照面。
何況她這次出來只帶了學習資料、偷出來的證件和戶口本、那隻舊舊的兔子玩偶、幾件衣服和之前賣手錶得到的一筆錢,寧釗不會發現這些變化的。
“等會兒你要是瞧見一個高高瘦瘦看著有點兇的男生得喊聲小舅舅。”方若嫣坐在她身側補著妝,語氣裡帶了點嚴肅,“他要是欺負你,得辛苦你忍一下了,平時避著點他,因為我也不敢和他對上。”
寧語之回過神,思考兩秒才道:“是祁先生的兒子嗎?”
“對,是他。”方若嫣嘖了聲,語氣裡有淡淡的感慨,“老祁的前妻去世了,聽說還是個知名畫家呢,我沒見過照片,但從他那兒子的長相看,她應該很漂亮。不過他兒子也就那張臉能看,性格惡劣得要命,簡直就是目中無人的教科書典範。”
寧語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乖巧地彎起眉眼,“好,我一定離他遠遠的。”
方若嫣忐忑地掰著水蔥似的手指,將手邊的防曬衣遞過去,“讓我想想我還有什麼沒叮囑你的,哦對了,見著老祁你得把身上的傷藏一藏,披上我剛給你買的防曬外套吧。”
寧語之沒太明白其中緣由,但轉念一想,人都是喜歡漂亮的事物的。
何況她身上的這些傷確實會有些麻煩,像祁鳴聲那種閱歷深沉的商人肯定能將她的背景猜測得八九不離十,也多半能知曉她父親是個怎樣的地痞無賴,自然會擔心被纏上。
她順從地接過方若嫣手上那件防曬衣,將自己包裹起來,扯過袖子往下拉,確保遮住所有傷痕。
方若嫣目光落在寧語之的鎖骨發上,遺憾地嘆了口氣。
“要是你的頭髮沒剪掉就好了,長頭髮的樣子瞧著更柔和些,老祁對這種乖巧型別的孩子會更有好感。”
寧語之握住方若嫣的手,很淺地彎了一下嘴唇。
“沒關係的,要是祁先生不歡迎我,我可以回家住。”
話雖如此,但寧語之眼裡倒沒那麼雲淡風輕,她轉過頭盯著車玻璃上反射的自己微微蹙起眉。
方若嫣:“也不用過於擔心,老祁人很好,我會幫你辦好轉學手續,要是還在原來的學校我怕寧釗又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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