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揚著眉毛笑了一下,“當然,可鑑於你一直以來都學不會那本里面的哪怕一個魔咒,我就只能好心地把插圖配上了。”
此時,他的笑容跟現在面對教授們和高年級們的很像,文雅親切――可盯著她的眼睛卻毫不掩飾地閃爍著惡意而愉悅的光芒,似乎期待繼續看到她臉上露出害怕或者厭惡的表情。
帕薩莉捕捉到了他這的神態,心裡不由自主就火了起來。
湯姆這是故意的。
可就像他知道如何惹她不高興,她也瞭解他會因為什麼而不快。
想到這裡,帕薩莉反而冷靜了下來,作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道:“我沒有條件,你知道的。學校的動物材料很少,而我又沒那本事自己動手去抓。”
這一招見了效。
湯姆黑色的眼睛眯了起來,裡面的愉快情緒少了一些,但他並沒有完全中了帕薩莉的圈套――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是嗎?難道不是你拿這當藉口,來掩飾你其實根本沒膽量拿活物練習嗎?”
看他顧不上繼續洋洋得意地惹她生氣,帕薩莉便也見好就收,爽快承認了:“那也是主要的理由之一。我沒法在它們活著的時候動手,哪怕昏過去也不行。”
“我跟你不一樣,湯姆。”她一邊聳了下肩膀,一邊把社團的門鎖上了。
但湯姆周身的氣息一下子變了。
沒聽到回應,帕薩莉抬頭一看,發現正他面無表情地冷冷地盯著她,黑黢黢的眼睛裡透露出執拗和怒火。
她不由自主地一僵。
他生氣了。
而且還是很生氣。
她幾乎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自己剛才的話裡無意中透露出的主觀臆斷和真實想法惹惱了他――因為一來,她猜測,他很可能從城堡後面的禁林裡抓來了一些動物,並在它們活著的時候直接拿來練習這些有些難度、又噁心和殘忍的魔咒;二來,因為她認為他們不是一類人――她沒法為了練習有難度的咒語而做出同樣的事來。
而湯姆不僅痛恨別人猜測他的行動和想法,也足夠傲慢霸道,不允許別人先行跟他劃清界限――如果要這麼做,也得他先提出。
可帕薩莉知道她的猜測其實並沒有錯。
因為想掌握這種型別的咒語,練習是必須的。
即便是悟性和魔力高於很多人的湯姆,要一下子就成功施展這些咒語也並不容易。
要知道,掏腸咒、放血咒以及去年他給她展示過的筆記中的去骨咒等,因為所起的效果相對複雜――要從一個完好的、基本上閉合的(生命)體系中以完整的方式取出其中的一部分,而同時又不能對其他部分造成破壞――所以其實都是很難的咒語。
跟漂浮咒,飛來咒這類效果相對單一的魔咒不同,在施展這類咒語的時候,除了要對咒語的發音和施咒的手勢熟捻於心外,最主要的是得完全瞭解並能在腦中想象出咒語本身的效果、施咒物體的內部結構,以及咒語作用在施咒物體上的效果。
不過,按照湯姆的性格,若他決意要做一件事情,就一定會做成――不論花多少時間,不論費多少力氣。
更何況,他也絕對有能力掌握這些咒語。
首先,在沃爾慈善院7歲以上的男孩們中間,體能作為其中翹楚的湯姆能不費什麼功夫就從樹上、房簷下、甚至人來人往、容易被人逮住的廚房裡捕捉一些小動物。
其次,湯姆的領悟力和魔力都很高,不論是魔咒還是魔藥,不論是變形術還是歷史學,不論理論還是實/操,都是這樣――至少超過了同年級的所有人,包括去年跟他並列年級第一的帕薩莉(這點也是帕薩莉很有自知之明的――考試實際上並不能完全說明實力)。
只是,如果是私底下在這些動物身上練習這些魔咒,湯姆頂多只會給它們施一個麻痺咒或昏迷咒,而不會再浪費時間和功夫拿小銀刀搗毀它們的脊髓3,等它們再變成屍/體/後,再拿來練習。








